“妈,我可以去看他。但律师函不撤。”
她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妈求你了。你爸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先把律师函撤了,东西的事妈去跟敏敏说,名字的事等你爸出院了慢慢商量——”
“妈。”
我打断她。
“慢慢商量这四个字,我听了一年多了。”
“每次都是慢慢商量,每次都是等一等。”
“等到最后呢?什么都没变。”
她又哭了。
“念念,你就当可怜可怜妈——”
“妈,我可怜你。但我不能可怜完你,就没人可怜我了。”
她没再说话。
我挂了电话,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
“对方可能会用住院施压,我不撤函。”
方律师回得很快。
“意料之中。这种案子十个有八个会来这一出。稳住就行。”
“另外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
“我今天查了一下你公公名下的资产信息。”
“他名下有一套回迁房,在城东,六十八平。登记时间是三年前。”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
回迁房。
三年前。
周国强跟我们说过他老家拆迁的事,说赔了点钱,不多,填了旧债了。
从来没提过有一套回迁房。
六十八平的房子,城东那个位置,少说值七八十万。
他有房子。
他有自己的房子,还要把我出钱买的房子写上他的名字。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反复看了三遍那条消息。
然后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
我回了方律师一条。
“这个信息,先留着。”
“什么时候用?”
“等他们逼我逼到绝路的时候。”
方律师发了个“OK”。
我把手机充上电,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圆的,白光,刺眼。
08
医院在城南,开车半小时。
我到的时候刘桂香在病房门口坐着,手里攥着一袋削好的苹果。
看见我来了,她站起来,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念念,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