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茉莉醒得很早。她躺在客房那张略显僵硬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直到那上面细微的裂纹在她的视野里变得清晰起来。昨晚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夏洛克的关心,他笨拙的安慰,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下次,如果我跑得太快……你可以拉住我”。
那句话在她脑海里盘旋,带来一种近乎甜蜜的眩晕感,但随即,又被理智冷冷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夏洛克在极端情境下基于逻辑分析得出的最优解。他需要她,一个值得信赖、能力出众的伙伴。仅此而已。
她看了眼叠在床头的黑色大衣,默默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走出了房间。
夏洛克已经在客厅里了,面前摊开着麦考夫留下的那台加密笔记本电脑。他依旧只穿了件黑色衬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敲击键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你的睡眠质量很差。”他陈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喑哑,“快速眼动睡眠周期过短,深度睡眠不足。你昨晚做了至少三个噩梦。”
茉莉走到他身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被你猜中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应:“其中一个梦里,你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会说话的蜘蛛,在221B的天花板上织网。”
夏洛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微笑,更像是一个面部肌肉的抽动。“一个有趣的潜意识投射。蜘蛛象征着控制和陷阱,这或许反映了你对我们当前处境的焦虑。而主体置换为我,说明在你的认知里,我是那个把你带入‘陷阱’的人。”
他终于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但你的逻辑有误。我不是蜘蛛,茉莉。我是那个帮你剪断蛛网的人。还有,”他往书架瞥了一眼,“少看些无聊的荒诞小说,比如《变形记》。”
茉莉看着他,混合着无奈、好笑又心酸的混合情绪涌了上来。他总是这样,关心她,在意她,却不爱她,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的防线击溃。
“咖啡?”她转移了话题。
“黑咖啡,不加糖。浓度要比平时高20%,以补偿我因睡眠不足而下降的认知功能。”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另外,麦考夫在三十分钟后会到。他带来了一份‘简报’,以及,我猜,一份新的‘合同’。”
“合同?”
“我们不是客人,茉莉。我们是‘资产’。”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