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走到一个黑黢黢的水缸边,用破碗舀了半碗水,递过来,手还有些抖。
白良接过,慢慢啜饮,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炕上只有一床破旧的薄被,墙角堆着些杂物,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破烂的年画,整个家当可谓一贫如洗。他的目光在炕对面一个简陋的、蒙着灰的神龛上停留了一瞬,里面没有神像,只摆着一个褪了色的牌位,前面有个小香炉,插着三根早已燃尽的香梗。
“谢谢大嫂。”白良将碗递还,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叹了口气,像是随口闲谈,“这村子真是安静,西头这边尤其静。大嫂一个人住?”
刘寡妇立刻又紧张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木棍:“你问这个做甚?水喝完了就走吧!”
“大嫂别误会,”白良摆摆手,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同情,“只是看这地方僻静,想起以前也走过些偏僻村落,有时难免有些不太平。大嫂一个人,夜里可得关好门户。”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刘寡妇某根紧绷的神经,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里的惊惶更深了,却不接话,只是重复:“你快走吧!”
白良知道不能再绕弯子,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疑心越重,也越危险。他稍稍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无比:“大嫂,我不是路过。我是为黑风道的事来的。”
“黑风道”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刘寡妇脸上。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土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白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胡说些什么!什么黑风道,我不知道!你快滚!滚出去!”几息之后,她才像是从窒息中缓过气,声音尖利而颤抖,带着哭腔,伸手就去推白良。
白良站稳不动,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大嫂,你丈夫是不是死在黑风道旁边?死得不明不白?”
“啊——”刘寡妇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极力压抑的悲鸣,整个人顺着土墙软倒下去,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却哭不出声,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抽气声。那无声的悲恸,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白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等待着她这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悲愤与恐惧,找到一个小小的宣泄口。
过了好一会儿,刘寡妇的颤抖才稍稍平复,她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看着白良,声音嘶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