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没有立刻靠近,他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静伏了片刻,仔细观察。院子里没有鸡犬之声,屋里也听不见任何动静。周围确实僻静,最近的邻居也在百步开外,且窗户漆黑,早已入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疲惫不堪的行人,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那扇破旧的木门。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在门边的柴垛旁坐下,靠着冰凉的土墙,仿佛只是歇脚。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屋里任何一丝声响。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屋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起身。
白良知道不能再犹豫,他伸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屋内的动静瞬间消失了,连那轻微的咳嗽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白良压低嗓音,用带着些许外地口音、疲惫沙哑的语调开口:“主人家,行个方便。赶夜路迷了方向,实在乏得很,讨碗水喝,在檐下歇歇脚就走。”
又是片刻令人难熬的沉默。就在白良以为屋内无人,或者主人决意不开门时,“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拉开了一条细缝。一双惊惶、警惕、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门缝后闪烁,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他。
那是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妇人,脸颊深陷,头发枯黄散乱,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夹袄,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你……你是谁?我这里没水。”她的声音干涩紧绷,充满戒备。
“大嫂,行行好,实在渴得厉害。”白良露出一副愁苦相,稍稍挺直了些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但依然保持着落魄旅人的姿态,“就一碗凉水,喝完我就走,绝不多扰。”
刘寡妇(白良几乎瞬间确定了她的身份)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了好几遍,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以及可能的危险。最终,或许是白良刻意表现的疲乏和无害起了作用,或许是她本性中的一丝良善尚未被苦难完全磨灭,她终于将门缝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出空隙,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抵门的木棍。
“进来吧,就一碗水。喝完快走。”她的声音依然硬邦邦的。
白良连忙道谢,弯腰进了屋。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昏暗,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一盏小油灯如豆,放在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