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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光殿塌缩后的紫色余烬还在空气中飘荡,何慕煊与烛已经循着复制体留下的坐标向墟壤更深处推进。坐标指向的位置在灰白荒原尽头一片被法则化石环绕的盆地深处。盆地四周的化石高逾百丈,形态扭曲诡谲——那些是原始汤凝固时被抽干法则养分后残留的法则植株遗骸,每一株都保持着死亡前最后一瞬间的姿态,有的根系朝天,有的枝干拧成螺旋,有的叶片在石化前还在拼命展开。
    何慕煊穿过这片化石丛林时,八千只法则之眼捕捉到化石表面有人为雕琢的痕迹。不是法则攻击留下的伤痕,而是用极其精密的法则刻刀一笔一画刻上去的推演公式。整片化石丛林就是一块巨大的推演草稿,每一株化石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复杂的法则推演路径。推演的核心主题只有一个——归尘藤的终极方案。布局者用了极其漫长的时间反复推演归尘藤在割裂源头苏醒时的所有可能反应。每一种反应都推演出对应的干预手段,每一种干预手段都精确到法则量级的时间节点。
    在盆地最深处,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株特别巨大的化石前。那株化石形如归尘藤的远古先祖——一株在原始汤中最早萌发的法则藤蔓,根系至今仍深深扎入灰白色的死土中。那人听到脚步声没有转身,只是停下手中的刻刀,将刀刃轻轻搁在化石表面尚未完成的最后一排推演公式旁。他似乎正等着这一刻。
    “烛,你的右臂是在什么时候断的?”布局者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用的是上一辈对下一辈交代日常的语气。
    烛的左手刀猛然握紧。这个声音他认得,不仅认得——这个声音与归尘藤在跨域频段中传递法则指令时的低频脉动,有着完全一致的频率模式。何慕煊也在同一瞬间完成了法则频率比对。比对结果不需要任何推演辅助:布局者与归尘藤同源。不是复制体,不是传承继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一本源分裂出的两个独立意识体。
    布局者终于转过身来。面孔与当年在蜀山化藤的天涯道祖一模一样,但眼神截然不同。天涯道祖的眼神是归尘后的宁静,如同深潭止水。面前这人的眼神里燃烧着极其冷静的疯狂——那是推演了无数种未来之后确信只有一条路可走的决绝。
    “我叫归墟。”他说,“天涯是我的另一半。他化藤,我入墟。他守苗圃,我布杀局。我们共享同一套法则核心,感知共享,记忆共享。他推演的所有未来我都看得到,他放弃的所有方案我都捡了起来。他在最后一次推演中算出了割裂源头苏醒的准确时间,也算出了万界法则体系会在割裂播种下全面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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