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认真地对镜挑选着明日参加中秋小家宴时要戴的簪子。她就算再不愿意为太后戴孝,在人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
而且也因为太后才离世,所以这次的家宴规制也小了许多,参宴的就是玄凌仅存的几个兄弟及家眷,后宫嫔妃中玄凌也就只带了陵容一人。
因此这次也是陵容第一次以近乎“女主人”的身份陪着玄凌参宴。
正挑着,小福子从门外悄悄进来,低声在陵容耳边道:“沈常在昨晚妄图悬梁自尽但被陪嫁侍女发现救了下来,她们不敢声张所以只找了敬妃娘娘求助。再就是咱们得人截到了沈常在寄去京中外祖家的书信。”
说着小福子就从怀中将信件翻了出来。
陵容接过粗粗看了一遍,随后惊讶地挑眉轻笑。
眉庄竟然在信中请求祖父想办法派人在前往甘露寺的路上埋伏,若是温实初真的往山上去就杀了他。并模糊地说她与温实初之间有血海深仇,请求祖父务必为自己的报仇。字里行间里还带着几分临终遗言的意味。
而眉庄的祖父母看到这信,再听到孙女自尽的消息,估计拼了老命也会杀了温实初。
眉庄所书血海深仇应该就是丧子之痛。
也是,温实初前脚打了她的孩子,后脚就“为了甄嬛出宫”,打胎这个行为也从“为了眉庄好”变成了奔向甄嬛前以绝后患的谋划。
当初玄凌惩罚眉庄好歹是真的人证物证俱在,眉庄就因为玄凌不信她而厌恶玄凌至今。现在恨上温实初这个更可恶更薄性的负心汉也在意料之中。
要是眉庄是非不分因此恨上了甄嬛、要杀甄嬛,陵容反而才会惊讶。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信叠了起来,“原样送过去吧。不过在天子脚下埋伏杀人可不容易,尤其太后才离世,京中巡视正严,希望沈常在的祖父母能找个靠谱些的杀手。”
为了情选择再也不对玄凌展颜,为了情与温实初私通,为了情不顾九族的性命想要生下私通的孩子。
这样将情放在首位的人,在失去情爱后无论是选择报复回去还是自尽都不奇怪。
陵容这样想着,同时起身往小花园的凉棚处去。
她远远就瞧见玄凌一身宽身博袖铺在竹榻之上,面上盖着一本书,仰面正枕着小玉枕躺着。
他覆在小腹上的右手臂从宽大的袖中露出一大截,肌肉流畅的莹白小臂至指尖松松垮垮地缠着翠玉持珠,上头坠着的正是陵容亲手做的无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