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定做得开模具,模具费不便宜,要是只做几个,划不来。
白斯安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个磨损的齿轮发呆。
林微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技术室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她看见白斯安那副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太顺利。她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赵雅芳炖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先吃饭,吃完饭再想。”
白斯安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直皱眉,但他没有放下碗,又喝了一口,像是想用那股热乎气把心里的堵给冲开。
林微微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嚼的不是排骨,而是什么难解的问题。
“白斯安,要不咱别折腾了。”林微微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一块钱就一块钱吧,出版社那边说利润已经很薄了,咱再压价也不合适。老百姓买不起就算了,至少连队卫生室、学校图书馆这些地方能配上,也能起到宣传作用。”
白斯安把碗放下,看着她。“不是折腾。你做的小人书,是给所有人看的。不光是部队的战士、学校的孩子,还有那些住在偏远农村的、一年到头舍不得花一分钱的老人。他们更应该看,因为他们生病了不去医院,扛着,扛到扛不住了才去,往往就晚了。”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刚才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那本书里写的那些病,蛔虫病、痢疾、沙眼,都是穷病。穷人不舍得买书,不舍得花钱看病,可他们最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我想帮你把这成本降下来。不是为了出版社的利润,是为了那些买不起书的人。”
林微微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蹲了一上午而沾满油污的手指,看着他额角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黑印子,看着他眼镜片上反射出的窗外那棵沙枣树的影子。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她伸手,用袖子把他额角那道黑印子擦了。“那你想怎么办?后勤没有零件,省城定做又太贵。”
白斯安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额角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心热热的。“我想自己车。技术室有一台旧车床,虽然精度不高,但车齿轮够用了。问题在墨辊,墨辊是橡胶的,需要专门的设备和材料,那个我自己搞不定。”
林微微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白斯安,你还记得上次卫生巾推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