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松开林微微的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又开始拨号。
这回电话那头接得很快,是个年轻的女声:“你好,省城橡胶厂。”
白斯安报了身份,又把墨辊的事说了。对方说稍等,她去问问技术科。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喂,我是技术科的老马。你刚才说的墨辊,尺寸多少?橡胶硬度有什么要求?”
白斯安把尺寸和硬度要求一一说了。老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能做。我们厂以前给印刷厂做过类似的辊子,有现成的模具。你要几个?”
白斯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个调,林微微在旁边听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挂了电话,白斯安把那几个齿轮的尺寸数据又看了一遍,拿着卡尺走到车床前,开始调机器。车床是老式的皮带传动机,铸铁的机身,表面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铸铁。白斯安蹲在车床前,把皮带轮的位置调了调,又把刀具换了,试车了几次,确认精度没问题,才把一块圆钢夹上去,开始车齿轮。
铁屑一卷一卷地掉下来,落在地上,闪着银白色的光。白斯安站在车床前,一只手摇着手轮,另一只手扶着刀架,眼睛盯着旋转的工件,表情专注得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这台机器。
林微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悄悄退了出去,把技术室的门轻轻带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斯安一下班就泡在技术室里,车齿轮、调试设备、研究墨辊的安装方式。那台老式印刷机被他拆了装、装了拆,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遍。小周和小李有时候过来帮忙,有时候就站在旁边看,看他蹲在那堆零件中间,拿着扳手拧螺丝,拿着卡尺量尺寸,拿着砂纸打磨齿轮的齿面。
后勤的老张听说白斯安自己车出了齿轮,特意跑来看了一眼。他拿起那个齿轮对着光看了看,齿面光滑,啮合面的精度不输厂制品。他啧啧了两声,说白技术员你这手艺,不去机械厂当师傅可惜了。
白斯安没理他,把齿轮装回印刷机上,摇了几下手柄,运转顺滑,旷量几乎感觉不到了。
半个月后,墨辊到了。
省城橡胶厂的包裹用草绳扎着,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牛皮纸。白斯安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根崭新的墨辊,黑色的橡胶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摸上去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