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了按着我的人。可能是他们觉得我快不行了,松了劲。我扑过去,抢了最近一个人的枪……后面的事,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一直在开枪,在打……等反应过来,那四个人都倒了。”
白戎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很大,很稳,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我把那姑娘……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身上……都是血,都是伤……眼睛睁着,但没光了。她娘醒过来,爬过来抱着她,一声都没哭出来,就那么抱着,眼睛直勾勾的……后来,我们把人带出去,那姑娘没到医院就……她娘回去后没两天,也喝了农药。”
他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酒瓶里的酒少了一半。
戈壁滩的风呜呜地吹着,带着夜的凉意。
“我受了伤,腰上挨了一刀,腿上中了一枪。”白戎北接着说,语气平静了些,却透着无尽的疲惫,“伤养好了,但……那地方,落下了病根,一直不行。组织上给我记了功,说我击毙敌特,救出群众。可我自己知道……”
他转过头,第一次直直地看向苏晚晚,眼睛红得吓人。
“苏晚晚,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一开始就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如果我动作再快一点……是不是她们就不用遭那个罪?是不是……那个姑娘就能活下来?”
“我最后明明杀了他们……那我为什么不能早点杀?为什么非要等到……等到什么都晚了……”
“或许身体上的伤加上我见过那个女孩被这么多人强,留下了创伤,所以从心里上很反感夫妻之间的事。”
他的声音哽住了,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苏晚晚的眼泪早就糊了满脸。
她听他说完,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戎北,他平时沉稳冷静,此刻缩在星空下,像个迷了路,遍体鳞伤的孩子。
她没有犹豫,张开手臂,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白戎北身体一僵。
“不怪你……白戎北,这不怪你……”苏晚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蹭湿了他的皮肤,声音哭得变了调,断断续续,“那是特务的错……是那些畜生的错……你已经拼了命了……你也是受害者啊……你怎么能把他们的罪,背到自己身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死死抓着他的后背,像是要透过衣服,把力量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