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一路鞍马劳顿,身子早已发虚,本不想沾酒;可眼见赵宸烽豪气干云,自己哪敢托辞?只得摇头轻笑,端起酒杯陪饮而尽。
夜色渐浓,灯影摇曳,韩笑眼皮已有些发沉,正欲起身告退歇息。
忽见赵府一名管事快步趋前,躬身禀道:“老爷,定辽中、前、后三卫的沈指挥使、李指挥使、冯指挥使联袂求见。”
赵宸烽眉峰微蹙:“大年初一,他们不该陪着妻儿守岁么?跑我这儿来作甚?”
嘴上虽这般说,人却已抬手示意请入。
三人行礼毕,寒暄几句,赵宸烽便直截了当地问:“今儿可是除夕,你们不守自家灶火,倒挤到我这老宅里来,图个啥?”
“还不是一个人守岁太冷清?”定辽中卫的沈指挥使咧嘴一笑,顺势打量赵宸烽两眼,又半真半假地眨眨眼,“莫非将军藏了好酒,舍不得招呼兄弟们喝一口?”
“胡说!”赵宸烽朗声大笑,当场将三位心腹将领引荐给韩笑,旋即吩咐下人取酒。
待三人落座,赵宸烽笑着拍了拍案角:“今日你们可是托了韩大人的福——老夫压箱底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向来只在心头咂摸,今日破例启封,全因韩大人驾临!”
“哎哟,这可是沾了韩大人的福气!”三人齐齐朝韩笑拱手致意,神色诚恳。
沈指挥使略一停顿,忽而开口:“不知韩大人此番赴辽东,所为何事?”
韩笑目光一闪,悄然瞥向上首的赵宸烽,见其不动声色地轻轻摆手,便含笑应道:“也没甚要紧事,不过是奉旨查几桩旧档罢了。”
他顺口搬出沈凡作由头,三人果然不便深问,只低头饮酒,席间一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