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规矩极熟,裙裾未落,额角已轻轻触到地面:“万岁爷,我们主子……有喜了!”
“何时诊出来的?”沈凡霍然起身,目光灼灼盯住她。
“今儿午间,主子胃口全无,干呕数回。奴婢立马请了太医,脉象一搭,确是喜脉——已有两月身孕。”
“好!好!好!”沈凡连道三声,眉梢眼角全是火气。说来也辛酸,后宫三年多未添新丁,这消息撞进耳朵,他哪里还坐得住,袍袖一拂,转身就往维多利亚寝宫疾步而去。
一掀帘子,见维多利亚挣扎着要下榻行礼,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一手虚扶她肩,一手托住肘弯,声音放得又软又沉:“爱妃怎么瘦成这样?”
这几日政事缠身,他连着数日未踏进任何一处妃嫔宫苑。此刻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脸颊微微凹下去的轮廓,心头顿时一紧。
“没什么,只是近来吃不下东西罢了。”维多利亚垂眸一笑,把缘由轻轻推给胎气——胃口差、人消瘦,皆因腹中胎儿作祟。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讲,这几日被几位娘娘堵在御花园训话,连汤都喝不热乎吧?
后宫那些弯弯绕绕,沈凡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当初他亲手立过规矩,又亲封维多利亚为皇贵妃,位同副后,仅次于王皇后。按理说,谁敢当面给她难堪?所以他初时只信了这话,也没再多问一句。
“光喝水不吃饭,身子怎么扛得住?”沈凡皱眉道,“你眼下揣着咱们的骨血,可不能亏待了小家伙!”
“想吃点啥?朕这就叫御膳房备着!”话音未落,他忽又一拍额头,“哎哟,差点忘了——你这会儿怕是馋西餐了!朕马上派人出宫,请个地道的西餐师傅进宫伺候!”
“哪用这么兴师动众?”维多利亚瞧着他急切又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臣妾想吃西餐,让珍妮跑一趟使馆区,顺手带几样回来就是。”
珍妮虽是维多利亚贴身侍女,却并非宫中册籍在案的宫人。她是英吉利驻周使臣威尔逊的独女,按例每月能自由出入宫门两次。维多利亚嘴馋西餐,这事真不算难事。
沈凡略一沉吟,摇头道:“不成不成,太委屈你了。这样吧——朕准珍妮即刻出宫,去使馆区挑个手艺最稳当的西餐师傅,专为你掌勺,直到孩子落地为止。爱妃觉得如何?”
“一切但凭皇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