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深及腰腹,一脚踩下去,人便陷进半截身子,挪一步都像拔桩。
可犹太人向来是熬惯苦寒的。出门不抱怨,抄起铁锹、木耙就干——先清院中雪,更要紧的是房顶!屋子虽结实,终究是木梁搭的,雪压得久了,咔嚓一声塌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雪封百里,商道断绝,入冬前各处货栈早已关门歇业。所幸家家户户过冬物事早备妥当,倒也不慌不忙。
话虽如此,附近几个犹太军营里的军官仍没闲着,连夜调派人手,硬是在雪原上蹚出几条窄道,分头赶往周边村落查访实情。
好在屋舍造得扎实,没塌一间,没漏一瓦。
唯有一桩难处:这时节若染了风寒发热,真叫人揪心。
虽说安置时已按户配药、划片归医,可医生终究太少——有的地方,五六个村子才摊上一位郎中;雪路一断,想跨村求医?比登天还难……
冬日的阳光柔亮而温润。
这天,沈凡刚从皇家科学院巡看完几项紧要的科研进展,回到宸安殿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万岁爷!”
小福子踏进殿内,瞄了眼西洋座钟,快步走到床前,俯身轻唤。
“何事?”
沈凡半睁眼,抬眸望向窗外略显灰蒙的天色。
小福子垂手回禀:“万岁爷,犹太人小摩西遣人送来了头批金银。”
“嗯?”沈凡一下坐直身子,睡意全消。这批走私货款,牵动大周命脉,他急问:“清点妥当了?总计多少?”
小福子答得利落:“今年实收黄金一百三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二两,白银两千三百四十五万六千三百三十一两。”
“净利呢?”沈凡追问。
“尚未扣除成本。”小福子摇头,“商道通航才半年,商务监只向小摩西发了半年货。若剔除运费、关税与损耗,纯入账是黄金六十三万两千一百一十七两,白银一千一百三十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五两。”
沈凡眉峰微蹙——这数字离他预想尚有差距。
此前欧洲各国未加征关税时,大周对欧年贸易额逾一万万两白银;眼下半年走私所得,折银竟不足两千万两。
可转念一想,他便松了口气。
昔日那上亿两的流水里,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