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人家的子弟,孙启承未必看得上眼。这才借“物色佳婿”之名,托孙定武在京中张罗,既显慎重,又婉拒了地方上的热络。
可惜孙定武虽年近花甲,心思却仍似一张素纸,愣是没瞧出这层轻描淡写的深意。
现在听沈凡这么一说,孙定武才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照这么说,您今儿个是白跑一趟了!与其在这儿打转,不如去勋贵圈里转转,挑个品行端正、家教严实的公子哥儿结门亲事更实在!”
话音刚落,沈凡便抬手一摊:“既然你来这儿压根儿用不上请柬,不如干脆交出来,让本公子替你走这一遭?”
孙定武直勾勾盯着沈凡,挠了挠后脑勺:“公子,实不相瞒——我真没带请柬啊!”
“没请柬?”沈凡眉峰一扬,“那你怎么进来的?”
“靠脸。”孙定武脱口而出。
他好歹是宁国公府的三老爷,名号一报,前头那些看门的家丁哪个敢拦?怕是连茶都没端稳就得跪着迎。
沈凡怔在原地,半晌没吭声,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杏——又酸又涩。
费了这么多唇舌,图的就是一张薄纸,结果人家压根儿没带!
“算了!算了!”
他重重一叹,目光如刀扫了孙定武一眼,转身便走,袍角翻飞,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孙定武呆立原地,望着那抹远去的玄色身影,喃喃自语:“刚才陛下那眼神……怎么跟审犯人似的?莫非我哪句话说岔了?”
另一边,一直候在廊下的小福子见沈凡折返,赶紧小步上前:“少爷,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没事,”沈凡摆摆手,懒洋洋道,“忽然觉得没劲儿了。”
“那……陛下这会儿想往哪儿去?”小福子又问。
“少啰嗦,跟着就是——朕随便溜达溜达。”
话音未落,人已迈开步子,信步朝前走去……
三月天光正暖,风软云轻,洛水两岸游人如织。
多是些高门贵户的女眷,撑着油纸伞,挽着竹篮,裙裾掠过青草,笑语随风飘散。寻常百姓哪有这份闲心?早被柴米油盐钉在灶台边、田垄上了。
这一路下来,沈凡竟撞见四五拨踏青的人群。
“皇上?!”
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