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闻声回头,只见斜前方一位美妇正怔怔望着自己,眼波微漾,似惊似喜。
“这人……谁家的?怎生这般眼熟?”他心头一跳,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那妇人倏然回神,忙敛袖屈膝,声音轻而稳:“妾身卫氏,叩见皇上。”
“卫氏?”沈凡低声重复,脑中飞快翻检旧事,片刻才记起——
那是他年少时最上心的一段情,后来深宫日久,往来渐疏,终成陌路。
偏在这春水初生、柳眼初绽的当口,在这喧闹又静谧的洛水畔,竟撞见故人,倒像老天爷随手抛来的一枚签。
卫氏行礼时,沈凡不动声色打量她:眉眼愈发柔润,身段更添风致,举手投足间,是岁月浸润出的沉静与温婉。
人还是那个人,可境遇早已悄悄改写。
或许真是见惯了悲欢聚散,心反倒淡了。
可再淡,她也是他亲手捧过、真心待过的人。她的近况,他虽不常过问,却从她衣襟上细密的针脚、袖口处不易察觉的磨痕里,窥见几分寒凉。
七年前,她穿的是苏绣缠枝莲,如今虽仍一身素雅锦缎,可那料子早已失了光泽,裙摆边沿还补了一处极细的暗纹——若非眼尖,根本瞧不出来。
她名义上是安乐侯杨家的少夫人,杨家又是大周数得着的勋贵世家,断不该窘迫至此。
可眼前这一身,分明在说:自她离了宫、失了宠,安乐侯府便一日冷过一日。
不过,今日她能独自出门踏青,说明杨家到底还忌惮三分——
毕竟,她曾是天子枕边人。哪怕只余一个名分,也不是他们敢随意拿捏的。
念头转定,沈凡便温声道:“正好今日无事,夫人陪朕慢慢走走吧。”
“是,皇上。”
卫氏应得轻巧,垂眸浅笑,碎步轻移,不紧不慢缀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沈凡忽想起一事,侧首问道:“你今儿个,没带丫鬟?”
卫氏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窘意,低声道:“原有个老嬷嬷跟着,许是方才去寻茅房了,皇上没碰上。”
沈凡心头一沉——连个贴身人都要支开,怕是连这点体面,都是她咬着牙挣来的。
长吁一口气,沈凡伸手握住卫氏纤细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温厚:“这几年,委屈你了。”
卫氏眼眶一热,喉头哽住,泪珠滚烫,簌簌坠落。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沈凡见状,急忙上前,从袖中抽出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