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在变,车轮滚滚向前。
工业化一日千里,百姓眼亮了、心活了,皇权注定要退一退、让一让。
这时候,朝廷更需要一位脊梁挺直、手腕结实的掌舵人。
沈凡不指望子孙个个英明神武,所以更需一位敢顶雷、敢断事、也能兜住局面的老臣。
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脾气是够硬,骨头是够硬,可硬得硌人、硬得扎手,满朝文武敬而远之,谁愿跟他掏心窝子?
光有棱角,没有黏合力,终究难当大任。
左挑右选,兜兜转转,还是郑永基最称手。
重授首辅诏书一出,朝堂上竟无多少波澜。
那些老油条早从沈凡多年空置首辅位的沉默里咂摸出了味道,大朝会上宣布旨意时,人人垂首敛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唯独督察院几个御史,嗓门拔高了几分,不过也没掀出什么浪花。
远在开封府的郑永基接到诏书,连包袱都来不及打整,只随手抓了件外袍裹上,便飞马直奔洛阳。
进宫叩首,三跪九叩,谢恩之声字字铿锵。
沈凡温言勉励几句,随即开口:“爱卿既已复掌内阁,那豫南巡抚一职,依你之见,何人堪当?”
郑永基略一沉吟,拱手道:“启禀陛下,云贵总督沈广之才干卓然,微臣以为,此职非他莫属。”
迁都之后,豫南巡抚实为大周第一等封疆大吏。
沈广之眼下虽统管云贵两省,可一旦调赴豫南,实为跃升一步,担子更重,权柄更实。
郑永基话音刚落,沈凡心头一动,想起那人来——
苗疆之乱,前朝拖了十数年未解,沈广之上任三年,刀兵未歇、文书不断,硬是把盘踞深山的苗寨一一收服,边地自此夜不闭户。
“沈广之确有手段,”沈凡指尖轻叩案沿,眉峰微蹙,“可朕忧心的是——他若一走,云贵群山又起烽烟,该当如何?”
对于沈凡的忧虑,郑永基也束手无策,只得硬起头皮进言:“陛下何不急召云贵总督沈广之回京面圣?让他当面举荐几个堪用之人——
依微臣所见,沈广之能在短短数月内稳住西南乱局,麾下必有能征善战、心思缜密的干才。”
“爱卿所见甚明!”沈凡颔首应允,随即侧身唤道:“小福子,即刻拟旨,火速传召沈广之进京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