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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弹丸之地,挤着上千万张嘴,哪年冬天不饿肚子?哪支武士队不是靠竹箭凑数?铠甲?那是将军们压箱底的宝贝,寻常士卒连摸都摸不着。
    听说能通商,四家国君眼睛都亮了——别说开几个港口,就是把全境码头全铺开,他们也干!
    扶桑大局彻底落地的消息传回大周时,已是泰安六年末。
    这一年,大周大事不断:先是泰安府地动山摇,接着瓦剌部众叩关归附,最后便是肢解扶桑、重定格局。
    这些事,对沈凡而言,都不算什么紧要关头。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连眉头都拧成疙瘩的,是朝廷决意把河北、豫南、山东三地百姓,成片成片地往辽东挪——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刀真枪地搬。
    去年刚拉过去十万户,秋收一过,辽东便翻了天:稻浪压弯了秆,高粱红透了穗,仓廪堆得冒尖儿。再加上各卫所新垦出的大片黑土,养活百万人,绰绰有余。
    沈凡一听这消息,笔都没蘸第二下墨,朱批就落了纸:“今年,再迁百万!”
    可百万张嘴、百万双腿、百万个家当,哪是拍拍脑门就能挪动的?光是路上的车马、口粮、草料、驿站、医馆、押送兵丁……堆起来能压垮半个户部账本。
    吏部尚书陈一鸣第一个站出来拦,刑部尚书曹睿紧随其后,满朝文官齐刷刷摇头。谁不怕?怕路上瘟疫暴发,怕流民哄抢,怕冻死饿毙在半道上,更怕一着不慎,整个辽东反成火药桶。
    这不是坐几趟快船、搭几列铁皮车的事。从豫南开封出发,一路北上入渤海,再绕过辽东半岛登岸——最慢的队伍,得走整整六十天。人要吃,马要嚼,伤病要治,老弱要扶,哪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往上砸?
    户部干脆把库房底子掀开给皇帝看:空的。不是装穷,是真见底了。
    大臣们并非不想辽东兴盛,只是这步子迈得太猛、太野,活像拿麻绳捆着老虎赶路——看着威风,稍不留神就要被反咬一口。
    “莫非让百姓攥着锄头在泥里刨食,啃树皮、咽观音土,才算‘合乎常理’?”朝堂上,沈凡拍案而起,声音沉得能砸出坑来。
    “户部不肯掏钱?朕掏!六部不愿担责?朕一人扛着!”
    “但丑话说前头——辽东今后的税赋,一粒米、一文钱,户部休想伸手碰一碰!”
    任谁劝,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圣旨当日就盖了印,八百里加急发往三省。
    文官甩袖子不干,沈凡转身就叫来小福子,从内帑拨出五百万两白银,专款专用,采买粮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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