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有多少子民,将军您心里比本将更门儿清;再者,从大周挥师东渡,铁骑踏浪而至扶桑,粮秣辎重、舟船补给、军士抚恤……哪一项不是烧钱如泼水?这笔开销,将军您真能扛得住?
“可……可也不能这么干啊!倘若陛下真要册立四位国君,将来正统之位,岂不成了乱麻一团?”德川康明眉头紧锁。
“正统?当然是您。”韩良语气笃定,“本州岛全境归您掌辖,占扶桑六成疆土,名分最重、地盘最广。其余三位,不过是权宜之计,为稳住局面、分摊风头,不得不设罢了。”
末了,韩良凑近半步,压低嗓音:“将军不妨细想——等您龙椅坐热、羽翼丰满,收拾那三家,还不是探囊取物?”
这话一落,德川康明垂首默然,指尖无意识叩着案角。
越琢磨越觉透亮:此时若独自称尊,四面皆敌,别说登基,怕是连脑袋都难保全。可若有三股势力与自己一同受封,战火自然分流,各方目光彼此牵制,反倒腾出空档来暗蓄实力。
德川家执掌幕府百年,根基深、兵甲利、粮仓满,诸藩之中无人能及。一旦国玺加身、诏令通传,后手怎么铺排,根本不用旁人提点——他早已在心头演过千遍。
但转念又生疑虑:那三家,真会乖乖接下大周天子的金册玉印?
听他一问,韩良朗声一笑:“德川将军尽可放心。陛下既抛出此策,自有万全安排。您只管静候数日,待本将调度停当,扶桑国君的冠冕,便稳稳戴到您头上。”
见韩良神色沉稳、言语确凿,德川康明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韩将军,”他略一迟疑,终是开口,“您看能不能……再向陛下进一言?丰臣一郎此人,万万不可立为国君!”
一提这名字,他眉心便拧成疙瘩——那厮手握重兵,屡次扬言讨逆,早把德川二字刻在刀尖上。
韩良闻言微颔首,毫不意外。德川与丰臣之间血仇旧账,他早有所闻。
他轻轻摇头,笑意未减:“将军,丰臣一郎可是除您之外,扶桑最强的一支兵马。若跳过他,天下人怎么看?朝野上下怎么说?”
顿了顿,他目光一沉:“您和他那些旧怨,本将也略知一二。可眼下不是赌气的时候。您想想——他如今拥兵自固,背后还攥着明倍这张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