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苦练,能听懂市井闲话、聊得明白茶馆掌故,已是难得;哪还顾得上琢磨译笔的筋骨与神韵?
于是沈凡拍板:明年开春,大周皇家学院各分院同步设立外语学院,专攻洋文。
设院目的,不单为让译书更准、更活、更贴人心,更是为日后大周与欧洲往来,铺一条畅通无阻的言语大道。
试想,将来大周在巴黎、伦敦、圣彼得堡设起使馆,若连大使随员都说不利索法语、英语、俄语,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可这外语学院,招生却格外谨慎,名额掐得极紧。
盖因眼下大周民间,学洋话仍是件稀罕事,甚至带点“不合时宜”的意味。
这背后,是长久闭塞的疆域,更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早把“主位”坐成了习惯,至少在东瀛、朝鲜、安南这一圈,向来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何况如今分明是欧洲踮着脚往大周凑,而非大周低着头去求人。明面上,就是这么回事。
你看如今的欧陆,多少大学早早挂起“汉学馆”的匾额,只为将来能与大周顺畅打交道。
这事跟船坚炮利无关,也跟国库厚薄无涉,纯是供需关系催生的自然结果。
欧洲急着进大周的门、抢大周的货、占大周的市;而大周除了零星买些精密机具,其余洋货,看都不多看一眼。
既是你有求于我,规矩就得按我的来——语言,便成了横在中间的第一道门槛。
透过那些远渡重洋的学者、专家寄回的家书,欧洲百姓眼里的大周,早已幻化成一座浮在云上的金城:锦缎如霞,肴馔似仙,礼乐雍容,金银满仓……这般光景,怎不叫惯爱闯荡的欧洲人魂牵梦绕?
商人想赚大周的钱,必先啃下汉语;学者想登大周的讲台,必先练熟汉字;平民羡慕大周的日子,想举家迁来落户,更得把《三字经》《百家姓》背得滚瓜烂熟。
不知不觉间,一股汉语热,已在欧罗巴大地悄然燎原。
倘若沈凡得知此事,怕是要抚掌大笑。
说到底,哪国底层百姓的日子都不轻松。可大周寻常人家灶膛里烧的是什么柴、碗里盛的是几成米、孩子读书要走几里泥路……这些实情,远在万里之外的欧洲人,又怎能真正看清?
如今奔赴大周的欧洲商人、学者、使节与技术行家,不是滞留于沿海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