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太远了!
“还有,明日会谈,让商务监的小吴子随行。”沈凡早看透了——陈一鸣嘴皮子利索,却不是谈条件的料。单靠他一人,休想从罗斯人手里抠出实打实的好处。
“臣遵旨!”陈一鸣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了宫门。
此时法兰西驻大周使馆内,皮埃尔正苦口婆心劝着洛浦诺夫。
“洛浦诺夫阁下,贵国当真半点让步都不肯给?”
“皮埃尔阁下,罗斯的处境您也清楚——眼下连战争赔款都拿不出,更别说割让土地了。”
“可您别忘了!”皮埃尔眉头紧锁,“瓦剌骑兵最近在西西伯利亚一带频频袭扰,烧村劫粮,你们的屯垦点已接连丢了三处。只要和约一日不签,瓦剌人就不会收手。长此下去,西西伯利亚怕是要变成一片焦土。”
“我又何尝不知?”洛浦诺夫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金线,“临行前,皇帝陛下亲口交代:这份停战书,必须签得体面,否则我回去没法交差。”
“那您说,眼下怎么办?”皮埃尔两手一摊,“若贵国连一寸实惠都不肯松口,大周那边根本不会落笔。”
“走一步,看一步吧。”洛浦诺夫声音低沉,眼神却透着焦灼。
他比谁都急。停战协议拖一天,罗斯国就多流一天血、少收一天税。
反观大周,反倒稳坐钓鱼台——派兵滋扰罗斯东境的,本就是瓦剌人,大周连一兵一卒都没动。
但洛浦诺夫更清楚自家姐夫亚历山大二世的脾性:若这纸和约签得灰头土脸,以他的傲气,宁可撕毁文书,也绝不低头签字。
皮埃尔却并不着急。
罗斯虽是法兰西盟友,可它跟大周掐得再狠,也搅不动巴黎的政局。
法兰西联俄,图的是欧陆均势,防的是英吉利海上称雄——跟万里之外的大周,八竿子打不着。
当然,皮埃尔也希望合约早日敲定。毕竟,每一份成功斡旋的外交文书,都是他履历上闪亮的一笔。
他还盘算着更深一层:将来拉拢大周,在东亚联手制衡英吉利的殖民扩张。
眼下法兰西在东亚虽无寸土,可只要英吉利吃亏,巴黎的咖啡馆里就有人举杯庆祝。
所以他对大周,一向是捧着哄着,竭尽所能。
可这终究只是皮埃尔,或者说法兰西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