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法兰西在东亚至今毫无根基,单论大周自身——工业底子薄如纸,技术人才青黄不接,哪敢轻易招惹那个掌控七海的英吉利?
万一英吉利翻脸封锁东亚海域,再颁一道“海盗通缉令”,所有欧洲商船便再难靠岸大周。
这不是危言耸听。英吉利海军横行大洋数十年,封海断航,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挥挥手的事。
按沈凡的盘算,未来几年大周绝不向外伸手,至少不会主动招惹欧洲列强。
闷声攒劲、隔岸看火,才是眼下最稳妥的活法。
当然,前提是欧洲列强别自己撞上门来。
倘若他们真敢踩线、动了大周的奶酪,沈凡不介意亲手教一教这些洋人什么叫分寸。
身为东亚头一号强国,大周在自家地盘上说的话,分量十足。
否则,那些藩属国早被列强撕得七零八落,哪还能稳坐钓鱼台?归根结底,还不是列强掂量过斤两,心里发怵?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各国为抢生意、争市场,纷纷向大周转笑脸,只求它不偏不倚、不倒向任何一方——唯有如此,大家才能安心做生意、稳稳赚银子。
新的一天刚亮,陈一鸣便领着小吴子再度踏入法兰西大使馆。
“洛浦诺夫先生,前日所议,您可有定论?”寒暄两句,陈一鸣直奔主题。
“陈先生,贵国开的条件,实在难以接受,恕我无法应允!”洛浦诺夫连眼皮都没抬,一口回绝。
陈一鸣轻笑一声:“这么说,洛浦诺夫先生压根没打算谈?话还没说透,连条子都没见着,怎就断定我大周苛刻?我们至今连一张正式条款都未递出。”
皮埃尔在一旁接口道:“洛浦诺夫阁下,恕我直言——陈先生说得没错。您连对方想提什么都没听全,就急着摇头,这和谈,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皮埃尔阁下,您是清楚的!”洛浦诺夫苦笑,“割地、赔款这两桩,我连拍板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我点了头,皇帝陛下也绝不会点头。”
“但若大周不碰这两样,我愿倾尽全力,为双方搭一座通往和平的桥。”
“贵国既是战败方,又是主动求和的一方。若想兵戈止息,却不想掏一分本钱——这道理,还望洛浦诺夫阁下细细思量。”
“这点我心知肚明!”洛浦诺夫颔首,“除却割地赔款,烦请皮埃尔阁下再探一探,大周是否还有别的诉求?只要在我职权之内,我必竭力促成。”
皮埃尔沉默片刻,深深望了洛浦诺夫一眼,终是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