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打法,怕是送死。
皮可夫斯基指尖敲着案角,目光越来越沉。
“周军初至,人困马乏,今夜突袭营盘,一击定乾坤!”副官咬牙献策。
“好!”皮可夫斯基霍然起身,当场拍板——子夜动手。
他笃定:这群远道而来的周兵,躺下就能睡死过去。
晚饭早早备好,他下令全军闭目养神,只等夜色吞尽星光。
他自己却枯坐帐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座钟滴答作响。
七月的草原,风里仍裹着北地特有的凉意,刮在脸上,像薄刃贴肤。
好在罗斯人世代熬惯了冰窟般的天气,这点冷意根本激不起他们半点反应。
午夜钟声刚落,原本倚着营帐打盹的皮可夫斯基猛地挺直腰背,心头一热:“就是现在!”
他朝亲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猫着腰钻进各处帐篷,把酣睡中的同袍轻轻推醒。斥候在前引路,整支队伍如墨汁渗入雪地,无声无息地扑向大周军营。
为防惊动对方,今夜全军弃马步行,连刀鞘都用布条裹紧,甲片也塞了软革。
所幸两座营地隔得极近,不到半炷香工夫,罗斯人便已摸到大周营墙外。
借着营内零星跳动的火光,皮可夫斯基眯眼扫去——除却三两个晃荡的巡逻兵,营中黑沉沉、静悄悄,连狗吠都没一声。
他心头一跳:天助我也!只要破门而入,熟睡中的大周兵定然乱作一团,号令不迭,阵脚自溃。
胜券仿佛已攥进掌心,他喉头一滚,当即低吼:“冲!”
离营门不足百步时,罗斯人不再掩藏行迹,很快被巡哨盯上。
那哨兵刚张嘴要喊“敌袭”,耳畔忽地炸开一声脆响。
胸口骤然一烫,他低头一瞧,衣襟上赫然多出个指头粗的洞,温热的血正汩汩往外涌,像春汛破了堤。
疼还没上来,人已软倒在地,瞳孔里的光迅速散了。
枪声一响,营帐里顿时醒了大半。
不止底下将士惊起,连主帅马进忠也掀被坐起,听得分明。
他刚合眼不到片刻,却不见半分焦灼,脸上反浮起一丝沉静笑意。
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懂:越是危急关头,主将越得稳如磐石。若自己先乱了阵脚,底下儿郎岂不成了没头苍蝇?
再者,马进忠早把罗斯人的脾性摸透了——这般夜袭,他怎会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