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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进去!”
见巡逻兵尽数倒地,皮可夫斯基扬臂怒喝,催促身后士卒压上。
在他眼里,此战胜负已无悬念。但多年血火磨出来的本能告诉他:冲锋陷阵是兵卒的活,统帅只需立于高处,运筹调度。
罗斯人越逼越近,眨眼间只剩五十步。
可营中依旧死寂。
非但无人夺帐而出,连火光都未晃一下。
皮可夫斯基心头微震:不愧是远东第一强军!这般猝然遇袭,竟能纹丝不动。
须知此时若有人冒头奔逃,立马就成了活靶子,横竖难活。
能披上皇家铁甲的,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心里揣着七八道弯?
所以一听枪响,他们只慢条斯理系好甲带,抄起兵器,伏在帐缝后屏息凝望。
罗斯人刚踏进五十步内,脚步便硬生生钉住了。
并非大周军突然反击,而是脚下土地早已埋满铁疙瘩——脚一踩,机簧崩响,轰然爆开!
这地雷,本就脱胎于手雷。
当年手雷初成,沈凡一眼看出门道:地雷不过换个埋法罢了。尤其那些压发式土雷,造起来比烙饼还利索。
不出二十日,火器局便捧出了世上第一颗地雷。
手雷也好,地雷也罢,皆是见血封喉的狠物,列为皇室绝密,锁在紫宸库最深一层,外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脚下轰然炸开的巨响震得大地发颤,三丈之内所有罗斯士兵全被气浪掀翻在地,蜷着身子哀嚎不止。
其余罗斯人目睹这一幕,脑子当场一片空白。
他们压根没听说过“地雷”这玩意儿——连听都没听过。
可后方督战的指挥官皮可夫斯基安可没工夫为死人叹气。
他虽也为大周军竟能让大地开口咬人而心头一凛,但转瞬便嗅到了战机:敌营阵脚已乱,正是猛扑上去的绝佳时机!他立刻嘶吼下令,催促部队继续冲锋。
士兵们虽怕那藏在土里、说爆就爆的凶器,却更怕皮可夫斯基那双能剜人骨头的眼睛。
在指挥官劈头盖脸的咆哮中,他们只能绷紧牙关,硬着头皮往前挪。
可哪还有先前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如今每踏出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踩中陷阱,血肉横飞,断肢裹着泥块甩上半空。
侥幸活命的士兵脸色惨白,脚步越拖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