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事起至今不足六十日,为防余毒未清,他仍不敢近女色。
况且这几日,他确实事无巨细:一边处置郑案余波,一边紧盯六千皇家军的西进动向;
另一边,皮埃尔护送而来的上千名中外学者陆续抵京,大周的技艺、算学、工造,正悄然跃上一个崭新台阶。
在天津卫,新造的蒸汽铁船已下水试航,皇家水军正式接管,操演号角日日响彻海河口。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也悄然变了模样——齿轮咬合、烟囱冒烟,一派初具规模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
一座深埋煤层的矿井旁,采煤机正做最后的校准,履带碾过碎石,发出沉稳的嗡鸣;
不远处的小型铁矿上,吊臂高悬,凿岩机正一寸寸啃进山体,钢钎与岩壁碰撞出清脆火花。
这些铁家伙,学者们翻着洋图纸皱眉琢磨,可真正让它们活起来的,是那些满手油污、眼神透亮的老师傅。
在他们手把手带教下,西山脚下已聚起上千名新晋工人,头戴藤编安全帽,在轰鸣的工地上来回奔忙,焊花飞溅,铆钉入槽,处处透着一股子热腾腾的干劲。
这还只是火种初燃。
待皇家学院一批批学子走出校门,沈凡心里清楚:大周的工业化,绝不是缓步前行,而是要踩着蒸汽与钢轨,一路狂奔。
都说江南是七山二水一分田,可放眼整个大周疆域,何尝不是如此?
山峦起伏、江河奔涌、湖泽星罗,占去国土七成以上。
这些崇山峻岭,本就难作良田,却偏偏蕴藏玄机——铁、铜、锡、铅……脉络纵横,深埋地心。
虽已有不少矿山被掘开表皮,可比起整片大地所藏的富矿,眼下这点开采量,不过是沧海一粟。
绝大多数矿脉仍沉睡于幽暗深处,静待后人以钻头叩问,用钢钎唤醒。
皇家学院里,来自英吉利的医官威廉博士,只花了三天研读《本草纲目》节选,便从黄连、金银花与板蓝根中提纯出一款黑死病新药。
量产成本不足旧药丸三成,药效却翻了两番。
实验证明:一个疗程即可断根;而此前那款药,非得连服三轮,才勉强压住病势。
优劣之别,不比自明。
药方刚定稿,太医院便连夜调集药工,青砖窑炉重燃,铜锅蒸煮不歇……
六月暑气蒸腾,京城宫墙内早摆满冰盆,沁凉如秋;
而远征草原的六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