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纵使勉强种活几株桑、养活几筐蚕,真要论起成片垦殖、规模化缫丝,没有一处能跟江南掰手腕。
就算他们砸下重金、耗尽心力搞出“洋丝”,织出来的绸子也软塌塌没筋骨,光泽黯淡如蒙灰,哪比得上大周云锦那般流光溢彩、垂坠生风?
沈凡驻跸扬州,本为督办盐政。
如今盐务理清,账目清爽,再无掣肘之处,他索性撂开手,转而闲步逛起了扬州城里的亭台楼阁、古刹名园。
至于灯红酒绿、丝竹盈耳的日子,自然也顺理成章地铺陈开来。
沈凡的脾性,便是乡野闭户的老农也略知一二,扬州城里那些穿官袍的、戴顶子的、坐高堂的、掌钱庄的,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所以,他脚还没踏进扬州地界,当地已悄悄筛出百十号清丽脱俗的姑娘,静候临幸——不为别的,就为搏一个青眼、换一份前程。
名妓这行当,历朝历代都是文人墨客心头朱砂痣,可偏偏越稀罕越难近身。
大周亦不例外。
扬州富甲天下,文气鼎盛,豪商巨贾更是多如牛毛。这些人捧着真金白银争抢一张花笺,只为听一曲清歌、看一段水袖,可多数名妓端着架子,非名士不接、非雅集不赴。
既称“名妓”,必有一技压身:或棋枰落子如飞,或丹青泼墨生烟,或吟诗出口成章,或舞袖翻飞似雪。
沈凡一入扬州,本地士绅豪族便火速凑份子,重金礼聘上百位“名妓”,齐聚瘦西湖畔,只盼这位天家贵胄能多看谁一眼、多留谁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