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想让学院学生来担此重任?”江寒脸色一紧,“这怕是要惹得满朝文武齐声反对!”
他这话并非危言耸听。自古校勘典籍、纂修国史,向来是翰林清流与阁老重臣的专属差事。这般青史留名的殊荣,谁肯轻易让给一群毛头小子?
沈凡却只轻笑一声:“你只管把人手调齐、书目理顺,其余杂事,自有朕来摆平。”
“臣遵旨!”江寒当即躬身应下——若此时还犹犹豫豫,那真就不是谨慎,而是愚钝了。
其实,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皇家图书馆,早已在沈凡心头盘桓多年。只是早先时机未熟,强推只会引火烧身。
从前若想修书,唯一能指望的只有翰林院那几十号人。他们闲暇最多,也最懂规矩。可问题恰恰出在这儿:让他们动手,最后捧出来的必是四书五经的注疏汇编,顶多加几部前朝实录,对国计民生毫无裨益。更别说翰林院人手单薄,十年八年也未必能理清半座藏书楼。
所以,沈凡一直按兵不动,直到今日才正式拍板重启修书大计。
他心里要修的,压根儿不是什么经史子集。
历朝帝王修书,无非是彰文治、树正统;沈凡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那些医方药典、山川图志、律令政要、军械阵法,还有自西而来的新学门类:格致、质测、生化……这些才是他真正想刻进竹简、印上纸张的东西。
之所以把经史子集也列进去,不过是块遮眼的幕布罢了。
好处一目了然:修书过程里,学院学子自然会接触天下百工之术、四海风物之实,眼界哪还会被框死在八股文章和圣贤语录里?
更关键的是,一旦成书,便可诏令官坊大规模雕版印行,让新知走出宫墙、流入州县、渗入匠坊——大周的铁炉、织机、火炮、学堂,才能真正转起来。
两全其美之事,沈凡怎会袖手旁观?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京城便已沸反盈天。
连卧床三日的礼部侍郎都挣扎起身,裹着厚氅直奔宫门递折子,嚷着“修书乃国之重器,岂容学子代庖”;病得咳血的户部右侍郎更是拄拐上朝,只求“削去此议”。
沈凡早料到这一出,所有奏章一律留中不发,既不批复,也不驳回。
直到第三日大朝会上,众臣再度旧话重提,沈凡才慢悠悠开口:“诸位爱卿都晓得了,朕有意重修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