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吏部官员出班奏道:“启禀陛下,内阁首辅郑永基公书法冠绝朝野,字字如金石铿锵,正是总纂之首选!”
“郑阁老日理万机,批阅奏章尚且通宵达旦,哪还能伏案校书?”刑部左侍郎立刻接话,转向御座拱手:“陛下,微臣举荐刑部尚书高霈。高大人三十载如一日,案牍不积、文书不滞,若由其主修,必能条分缕析、字字精审!”
“高尚书才学有限,恐难服众!”督察院一名监察御史当即反驳,“当年科场放榜,高大人仅列同进士末甲;后来督抚两广,书院凋敝、乡试取士常年垫底,如何担得起修书大任?”
他抬眼望向龙椅,朗声道:“启禀陛下,左都御史李广泰乃一甲探花出身,笔力雄健,见识通达,执掌风宪十载,从未徇私枉法,实为不二人选!”
“不然!不然!”户部郎中抢步而出,“微臣举荐户部尚书朱开山!朱大人任豫南巡抚时,亲设义学、重奖优等,连年乡试上榜人数稳居前三,远超湖广、江西,足见其识才、育才、用才之能!”
“微臣举荐礼部尚书曹睿……”
“微臣举荐内阁首辅郑永基……”
……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足足一个半时辰,荐来荐去,翻来覆去,绕不出六部九卿那一圈老面孔。
“诸位爱卿,且请暂歇!”沈凡眉峰一压,抬手截断满殿喧哗,嗓音微沉却字字清晰,“各位举荐的臣工,个个才德兼备,可这修书一事,绝非寻常差遣——卷帙浩繁、考据庞杂、耗神费力,稍有不慎便是十年磨一剑。”
朝堂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谁也没料到,天子竟甩出这样一道“烫手诏”。
青史留名?自然诱人。可手中印信、案头奏牍、门生故吏、地方根基……哪一样不是实打实攥着的权柄?虚名再亮,也照不亮户部粮仓、兵部虎符、吏部考功簿上的墨迹。
沈凡目光一转,直落郑永基:“郑阁老,您可愿卸下枢机之任,专领此书?”
郑永基眼皮都没掀,拱手如常:“启禀陛下,臣资质驽钝,心力早衰,恐误国典,万不敢当。”
“高卿呢?”沈凡又望向高霈。
高霈苦笑摇头:“郑阁老尚且推辞,臣这点薄学,怕连校勘之责都扛不住,岂敢僭越?”
沈凡颔首未语,目光已移向李广泰:“李卿,你意下如何?”
李广泰朗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