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李广泰、陈一鸣、高霈、曹睿几人也都怔住了,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朕初闻此事,也当是荒唐话。”沈凡苦笑摇头,“可细查往来商舶密报、番使供词,桩桩件件,皆指向同一事实——由不得人不信!
三千人拿下天竺,那若西夷铁了心要叩我大周国门,又需调遣多少锐卒?
诸位莫忘了,西夷盘踞天竺,已满六十年!
这六十年间,他们火器日新月异,战舰愈发坚利,国库充盈得能堆满整座金陵码头。
纵使大周疆域比天竺辽阔数倍,人口更胜其三五成,可真到刀兵临境那一日——朕怕的是,西夷万骑东来,不出月余,便能直抵京城城墙之下!”
此时大周兵强马壮、府库丰盈,西夷哪怕倾尽全力,也难撼动根基。可沈凡深知,若不把危势说得沉些、急些,这几人怕还要慢悠悠斟茶论礼,拖到黄花菜凉。
曹睿略一沉吟,开口道:“陛下所言,似有夸大。我大周与西夷素无嫌隙,他们何苦万里迢迢,挥师犯境?”
沈凡唇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曹爱卿这话,倒叫朕想起一句老话——豺狼逐鹿,何曾问过鹿愿不愿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西夷眼中,哪有什么仁义纲常?只有金玉货殖。天竺产宝石香料,他们便踏平恒河;南非法黄金遍地,他们便血洗海岸;美洲藏银矿如山,他们便烧尽原住民的寨子!”
他伸手在舆图上划出南美、非洲方位,声音渐沉:“再看我大周——虽不产金矿银脉,却握着他们梦寐以求的三样命脉:一盏茶、一匹绸、一只瓷碗。
就为这三样,朕敢断言:西夷迟早要撕开海疆,直扑江南!”
“仅为此三物?”李广泰皱眉质疑,“便敢犯我天朝?”
沈凡目光一转,落向高霈与曹睿:“此事真假,两位爱卿最该清楚。”
高、曹二人曾任两广、两江总督,洋务往来、夷情奏报,本就是分内之事。即便未曾亲见夷船,耳濡目染也该知个七八分。
曹睿垂首道:“臣虽未面晤西夷官商,但每年自松江、苏州运出的绸缎茶叶,十之六七,皆被夷船包揽而去。”
高霈颔首接话:“确凿无疑。臣在粤地多年,亲眼见过夷商如何疯抢青花瓷——一船瓷器卸岸,旋即被贵族哄抢一空,价码翻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