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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绸在伦敦贵妇手中,一尺堪比半两黄金;红茶在巴黎沙龙里,半勺糖配半勺茶,便是整晚体面。
    平民?连闻一闻茶香的资格都没有。
    更不必说广州码头那些所谓‘商船’——桅杆高耸如林,甲板下暗藏火炮,舷侧滑膛炮口油光锃亮,分明是披着商皮的战舰!”
    高霈话音落地,殿内再无人开口。
    西夷的獠牙已抵咽喉,哪还有功夫争辩虚实?
    当下最紧要的,是砸碎旧衙门里的朽木梁柱,重铸军械、整顿水师、通商练兵——唯有如此,方能在风暴撞上门楣前,稳住大周这艘巨舟的龙骨……
    送走郑永基一行,沈凡独自踱回养心殿,终于卸下肩头千斤担,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有这几人鼎力托举,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他暂且不必再费神招架,只须盯紧江南——那里,才是真正风起云涌之处。
    三日后,安平王入宫请旨,只道身子不爽,恳请离京调养。
    沈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场准奏,赐银千两、药匣两副,放他即日启程。
    得到沈凡首肯,安平王连礼节都顾不上周全,当天便策马冲出京城南门,一路扬鞭疾驰,直扑通州码头,再乘船沿大运河昼夜兼程,直下江南……
    此时的江南,正飘着如烟似雾的冷雨。
    江宁城外一座青瓦庄园里,谢无良立在窗前,望着檐角垂落的雨丝,缓缓开口:“天子已掀底牌,只不知这些乡绅豪强,骨头到底硬不硬?”
    身后管事躬身答道:“东家尽可放心——周、吴、陈、沈四家早在数月前就已暗中调粮、整械、结盟,连私兵都换过三轮了。
    眼下,只等安平王亲至,再加您手上那道太后手谕,便可名正言顺,登高一呼。”
    谢无良却微微摇头,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哪有这般容易?这一回,咱们对上的可不是纸糊的官军。马进忠血战辽东十年未败,孙定宗横扫西南七十二寨,更别说坐镇庐州的宁国公孙定安——他压根儿就是蹲在那儿,等着咱们露头。”
    孙定安、马进忠、孙定宗三人,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尸山踏过的老将?沙场阅历之深,江南士绅捧着《朱子语类》长大的子弟,连他们一个营哨的军令都接不住。
    但这并不意味着士绅一方毫无胜算。
    他们擅于织网、造势、断粮、买通胥吏,在地方盘根错节,早把官府当成了自家账房。若再擎出太后的懿旨,便是“奉天讨逆”,师出有名。
    偏偏忘了那句老话:秀才遇见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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