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秦隋二朝,皆因新政如暴雨倾盆,未及扎根便已崩塌。史册白纸黑字,血淋淋写着教训。
可他也清楚——时不我待。
江南税赋空转十年,盐铁私贩成网,漕运几近瘫痪……再等下去,不是等来良机,而是等来溃烂。
所以他不听劝,不改诏,不容议,照旧颁行。
散朝后不久,内阁首辅郑永基、吏部尚书陈一鸣、刑部尚书高霈、礼部尚书曹睿、左都御史李广泰联袂求见。
这几人,都是沈凡真正倚重的心腹。
除李广泰、陈一鸣外,郑永基、高霈、曹睿三人,早在女儿入主东宫那日,便已悄然换了身份——外戚。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无抽身余地。
“几位爱卿来,是想劝朕收回成命?”沈凡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平缓,却压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正是。”郑永基刚落座便起身,拱手垂首,“臣等深知陛下锐意革新,亦知旧税积弊已深,非破不可。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历朝覆辙在前,还望陛下慎之、再慎之!”
“郑阁老所言,句句在理!”陈一鸣亦离席上前,面色凝重,“陛下,士绅非草木,逼之过甚,恐生异心——聚众抗粮尚属小事,若有人铤而走险,揭竿而起,社稷危矣!还请陛下徐徐图之!”
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纳粮这两道诏令,颁行之前沈凡并未召集朝臣议政,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实在摸不清天子为何如此雷厉风行。
毕竟,这位登基才两年的年轻君主,朝中根基尚浅,羽翼未丰。
沈凡垂眸轻叹,指尖在龙案边缘缓缓一叩,声音低沉却清晰:“朕岂不知其中凶险?可朕肩上压着的,是比朝局更沉的东西!”
郑永基几人闻言微怔,目光齐刷刷聚向御座——这位素来沉稳的天子,眉宇间竟浮起一层罕见的焦灼。
沈凡索性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上月,朕召见过两名西夷使节,几位可还记得?”
“臣等略有耳闻。”郑永基拱手答道,“莫非……此事牵动国本?”
沈凡颔首,转头唤道:“孙胜,把威尔逊献上的那幅寰宇舆图取来。”
“遵旨!”
须臾之间,孙胜已双手捧图而至。沈凡亲手铺展于紫檀书案之上,墨线纵横,山川蜿蜒,一幅从未见过的辽阔图卷赫然铺陈。
“诸位请看——认得出这是何处么?”
郑永基等人趋前细观,只见图上墨色浓淡错落,疆界犬牙交错,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