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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山东土地清丈已毕。
    江南那边,两江总督孙定宗、闽浙总督马进忠正悄然收拢兵权。
    至于地方赋税、讼狱、赈济这些琐事?二人皆奉天子密谕,袖手旁观,任由士绅翻云覆雨……
    户部尚书朱开山随即率员南下,兵分三路:亲赴江宁坐镇江苏,遣周畅赴安徽,李泰往浙江。
    奇的是,江南士绅竟无一人跳脚阻拦,个个闭门谢客,仿佛被山东那场血雨腥风吓破了胆。
    也难怪——山东虽未大乱,但自赵毋为以下,大小官吏数百颗人头,已被沈凡一道圣旨尽数斩落。
    若再算上株连的妻儿老小,短短数日,齐鲁大地砍下的脑袋,竟逾三千!
    这两天,济南府菜市口的青石板路全被染成了暗褐色,浓得化不开的腥气像一层油腻的雾,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城的屋檐上。
    刽子手的鬼头刀劈断三把,刀口豁出锯齿般的缺口;头一日围观的人群里吐得满地狼藉,到第三天,连街口卖馉饳的老汉都拉下门板,躲进屋里不敢掀帘。
    高霈、李广泰两位阁老,素来食不厌精,如今见了酱肘子都反胃,筷子夹起又放下,喉结直跳。
    唯独小福子这位东厂提督,照例清晨喝一碗牛骨髓粥,午间啃半只烧鹅,夜里还咂摸着桂花蜜饯入梦。
    高、李二人背过身去,牙根发紧:“阉人果然不是血肉长的!”
    ……
    养心殿内,孙胜双手捧着折子递到沈凡案前,声音压得极低:“万岁爷,户部朱开山刚递的密奏——江南几省士绅安分守己,没一个跳出来闹事。”
    他顿了顿,眉梢微扬:“奴才估摸着,山东这把火,早把那些人的胆汁都烤干了!”
    沈凡却没接话,指尖在紫檀案角轻轻叩了两下。他心里清楚,江南眼下这份太平,不过是雷暴前死寂的闷热,风一停,云就压顶。
    抬眼看向孙胜,他问:“调去山东的那一万京营,现下到了哪儿?”
    “回万岁爷,”孙胜垂首,“宁国公昨儿飞马传报,京营已踏出山东界碑。”
    沈凡颔首,目光如刀锋一转:“孙胜,即刻传旨——宣宁国公孙定安,速来养心殿见驾!”
    “奴才遵旨!”
    半个时辰后,孙定安跨进殿门,袍角还沾着运河边的潮气。
    他躬身行礼,袖口扫过金砖地面:“不知陛下召老臣,所为何事?”
    沈凡起身踱了两步,语气平缓:“朕欲命你率山东那一万京营,南下走一趟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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