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早听说济南府的大明湖名冠齐鲁,烟波浩渺,今日难得清闲,不如泛舟一游?”客栈厢房里,李泰笑着朝周畅邀约。
自打进济南城,周畅便日日奔走于衙门之间,连口热茶都喝不安生。此刻一听这话,心头顿时浮起一叶小舟、半湖清风的念头。
他略一颔首,应道:“李兄所言正中我意,这就动身?”
“自然!”李泰朗声一笑,起身便与周畅并肩出了门。
二人刚拐过街角,忽见济南卫指挥使钱宁领着数十号披甲兵卒,气势汹汹直扑他们下榻的客栈。
“这钱宁,又耍什么把戏?”周畅眉头一锁,低声自语。
“先静观其变。”李泰眸光微沉,并未折返,只负手立在暗处。
周畅默然点头,目光却已牢牢钉在客栈门口。
只见钱宁一挥手,手下如狼似虎撞开大门,旋即客栈内爆发出凄厉惨叫与重物砸地的闷响。
周畅脸色骤变,抬脚就要冲上前,却被李泰一把攥住胳膊,顺势捂紧了嘴,指节用力得发白。
直到钱宁率众扬长而去,李泰才松开手。
周畅双目赤红,喉头滚动,甩开李泰便往客栈冲。
“别进去!”李泰疾步追上,死死拽住他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巷口、屋脊、对街茶棚——全都有人盯着!先撤!”
周畅胸口剧烈起伏,终究咬牙点了点头,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路过客栈门首时,他还是忍不住偏头一瞥——
满地尸身横陈,血浸透青砖缝隙,蜿蜒如蛇。
李泰瞳孔一缩,牙关紧咬,侧身低喝:“周兄,忍住!现在出声,就是送命!”
周畅下颌绷得铁青,腮边肌肉突突直跳,硬生生把那一声嘶吼咽回腹中,只从齿缝里挤出一点沉重的喘息。
两人闪身钻进一条僻静窄巷,李泰靠墙站定,深深吸了口气:“赵毋为和钱宁,这是铁了心要反了。咱们得抢在天黑前溜出济南!”
山东地面早被赵毋为经营得密不透风,朝廷怕是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李泰怎能不急?
周畅抹了把额角冷汗,神色反倒沉静下来:“我有法子。只要不出岔子,今夜子时前,你我必能踏出济南西门。”
李泰闻言一怔,飞快扫了他一眼,却没追问,只重重拍了下他肩膀……
巡抚衙门内,赵毋为听完密报,手里的青瓷茶盏“哐啷”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钱宁!他竟把户部的人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