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策?”钱宁急切追问。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赵毋为右手横抹脖颈,嘴角浮起一丝冷毒笑意。
“大人莫非……当真要……”钱宁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你觉得呢?”赵毋为冷笑,“咱们早没退路了。
等京营铁骑围住济南城门,便是咱们人头落地之时。
陛下能饶过你我?不如拼死一搏,或有一线活命之机。”
“这……这是谋逆啊!事若败露,抄家灭族,九族难逃!”钱宁声音发颤。
“未必!”赵毋为嗤然一笑,“天子登基以来,苛征重敛,宠信厂卫,纵容外戚,早把天下士绅得罪个遍。
咱们只要振臂一呼,应者必然如潮。就算不敢称孤道寡,裂土封侯,怕也轮得到你我头上。
再者,‘清君侧’三字,名正言顺——铲除奸佞,匡扶朝纲,谁敢说不是忠义之举?”
钱宁听完,终于攥紧拳头,点头应下。
横竖都是死,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
他当即拍案起身:“末将这就修书联络各卫指挥使,约期举事!”
他敢这么讲,是因为隐瞒税赋、虚报军饷的事,山东各卫所指挥使几乎人人沾手。
若非上下串通,朝廷怎会三年无察、五年无声?
见钱宁表态,赵毋为颔首赞许,缓缓道:“你回去即刻颁令——济南全境戒严,只准进,不准出。叫他们措手不及。”
赵毋为生怕滞留济南府的朱开山等人嗅出端倪,暗中向京营递信告发,当即沉声下令。
“大人尽管宽心,卑职明白轻重!”钱宁抱拳应下,转身疾步出了巡抚衙门,袍角几乎带起一阵风。
钱宁走后,赵毋为枯坐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随即唤来心腹幕僚,将心中疑虑逐条密授,命其分头知会各州县主官。
他又亲笔修书一封,火漆封缄,遣快马星夜南下,直奔江浙——叮嘱当地缙绅,若事态突变,务必倾力接应。
毕竟田亩清丈一毕,刀便要架到他们脖子上了……
“大人,济南八百里加急!”
韩笑刚策马踏进曲阜府界碑,锦衣卫校尉已飞身跃下,双手呈上一封染着泥痕的密报。
他拆信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紧,厉喝:“掉头!全速回济南!”
圣旨上沈凡亲谕的“彻查孔府”四字还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