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止郑永基在心里打鼓,其余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沈凡冷笑一声,盯着殿外翻涌的乌云,缓缓道:“再徐徐图之?等百姓揭竿而起,拿锄头砸开衙门大门的时候,你们再替朕写罪己诏?”
“我大周缺粮,缺银,缺马,唯独不缺肯做事的人——你信不信,明日朕一道旨意下去,山东各州县,立马能补上三百个新官?”
沈凡抬眼扫了吏部尚书陈一鸣一眼,语气沉稳:“陈爱卿,眼下吏部手头还压着多少待补缺的官员?”
陈一鸣躬身答道:“回陛下,五品以上候补者七十八人,五至七品之间九百七十二人。”
这批人里,除寥寥数位因政绩卓异暂留京中听用外,其余大多系守制期满、久未授职的老臣。
历朝皆以孝治天下,大周尤重此道——父母辞世,无论官阶高低,一律须解印归乡,结庐守丧三载。
可三年光阴足以翻覆朝局。等他们再返京城,旧职早已易主,要害衙门更无半分空隙。
既难谋得实缺,又不愿屈就闲散虚衔,不少人索性闭门谢客,静待转机。
吏部积压如此之多候补人选,根子便在这儿。
沈凡略一沉吟,吩咐道:“你即刻回去,草拟一份递补名录,务必于三日内呈到朕案前。”
“臣领旨!”陈一鸣心头一凛,立时明白:皇帝这是要拿山东官场开刀了。
待那些人尽数去职,这些候补官员怕就是顶上去的首选。
但他猜错了——沈凡压根没打算让这些人接替山东原官。否则何须催得这般急?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吏部而言,却是连轴转的焦灼:调档、核籍、查考绩、避亲嫌……整个衙门灯火通明,笔墨未干便已传抄数遍。
直到第四日清晨,陈一鸣才捧着厚厚一叠名录,快步踏进养心殿。
沈凡只粗略翻阅,重点细看了几位五品以上候选人的履历,见无硬伤,便朝孙胜颔首:“盖玺。”
随后转向陈一鸣,声线微沉:“名单下发后,吏部须即刻发文牒,命所列之人限一个月内赶赴山东赴任。若有逾期未至者,削其功名,永不叙用!”
这话分量极重。
克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法。
满朝士绅心里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