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泰越发诧异:“怎样的字句,能让您气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抽,直接夺过那张试卷。
考官甲猝不及防,话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李广泰看也未看他一眼,只将卷子摊开,逐字细读……
通篇不见典故堆砌,亦无骈俪雕琢,却字字踩在实处:从户部历年亏空说起,直指田赋僵化、盐引积弊;再揭豪强隐田、富户逃税之恶;继而点出矿利旁落、商税荒废之患;最后条陈对策,主张均田征税、开矿课利、商旅纳课,句句落地有声,刀刀剖向病灶。
无一处虚言,无一句绕弯,更无半分讨巧。
“妙!”李广泰猛拍案桌,震得砚池墨珠乱跳,“这才是真文章!”
“李大人!”考官甲惊得后退半步,“这等悖逆之论,您竟叫好?”
“悖逆?我看是清醒!是胆魄!是血性!
若此等人才都黜落,我大周还留什么脊梁?”李广泰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李大人怕是糊涂了!这般锋芒毕露之徒,一旦入仕,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下官以为,非但功名当革,更该明发告示,以儆效尤!”考官甲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李广泰不再答话,只将试卷往其余考官手中一递:“诸位自看,再议。”
几人传阅片刻,脸色骤变,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