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如今已是百官之首,权势已臻顶峰。
沈凡话音刚落,郑永基略一思忖,便拱手道:“陛下明鉴!臣近来案牍如山,实难兼顾阅卷重任,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念头再转,他又顺势举荐:“陛下,微臣斗胆推举左都御史李广泰主理此次会试!”
“哦?”沈凡目光微凝,静静望向他,似在等一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郑永基不慌不忙,朗声答道:“李御史铁面无私、清风两袖,在士林中素有‘青天’之誉,德望兼备,实为执掌抡才大典的不二之选。”
“……”李广泰闻言,耳根一热,老脸竟微微泛红。
他下意识捻了捻长须,嘴角微扬,神情里分明透着几分受用。
也难怪——虽说他向来不喜郑永基那副圆滑做派,可对方毕竟是内阁首辅,这般当众褒扬,确属罕见。
而瞧见李广泰眉宇舒展,郑永基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他为何力挺李广泰?没别的——只因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前日又捅了篓子。
虽仗着身份,顺天府不敢深究,可郑永基却怕李广泰耳目灵通、秉笔直书,万一参上一本,岂不麻烦?
可李广泰全然不知内情。
他只当郑永基是公心荐贤,一片赤诚。
沈凡听完,颔首不语,片刻后沉声道:“郑卿所议甚妥。既如此,本届会试主考一职,便由李卿担纲!”
“臣,领旨谢恩!”李广泰俯身叩拜,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为人刚直不假,可御史也重声名——此番执掌会试,等于把“清正”二字刻进天下士子心里,威望自然水涨船高。
出宫之后,李广泰脚步生风,一进府门便唤来管家:“这几日,但凡有人登门拜访或递礼,一律挡驾!”
“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管家一头雾水。
他在李府几十年,早没了拘束,想到就问。
李广泰朗声一笑:“方才圣上亲口钦点老夫为今科会试主考!”
管家一听,顿时心领神会。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老奴这就去厨房烫壶好酒,再炒两样下酒小菜!”他深知主人嗜酒爱肠,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欲走。
“慢着!猪大肠务必多加一盘!”
“老爷放心,这事还能办砸?”管家笑着应了,一溜烟奔向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