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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广泰悠然落座于厅中紫檀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唇角高高翘起,满面春风。
    这时,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款步而来——青裙素净,瓜子脸,柳叶眉,乌发垂肩,正是李如月。
    见父亲眉飞色舞,她屈膝一福,声音清亮:“爹爹今日可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月儿来了?”李广泰抬眼,神色却倏地一敛,端得是冷面肃容,拒人千里。
    李如月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原以为父亲终日绷着脸,哪知也有这般鲜活模样。
    李广泰见女儿偷笑,当即甩去一记凌厉眼风。
    谁知李如月非但不怕,反而笑出了声。
    “有这么好笑?”他脸色一僵,又窘又恼,面上忽白忽红。
    李如月见状,立刻察觉父亲窘迫,不敢再逗,赶紧福了一福,转身快步退出了大厅……
    主考人选既定,接下来最紧要的,便是拟题了。
    以往,会试的考题向来拘泥于四书五经。
    考生须依序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时人便唤作“八股”。
    这八股的僵化之处,一眼即明:题目非圣贤语录不取,句式长短、字形繁简、声调抑扬,全都卡死在框框里,半点不得逾越。
    考生的才思被捆得严严实实,哪还容得下真知灼见?
    久而久之,应试的举子个个闭门苦读,两耳不闻市井声,一心只啃朱注程义,对朝局变动、民间疾苦、税赋流转、河道修缮……统统隔膜如雾。
    前朝大明、大清两代,八股取士的恶果早已摆上台面——
    那些靠八股爬上仕途的官老爷,一旦放了实缺,面对钱粮亏空、流民滋事、讼案堆积、河工溃决,常常手足无措,连账本都看不懂,更别说拿主意、断是非。
    于是乎,“师爷”成了衙门里的真正主心骨,幕僚代笔、代判、代管,官员反倒成了盖印的傀儡。
    吏治自此滑坡,政令不出府衙,百姓有冤无处申。
    试想:连贾政那样出身国公府、自小浸在诗礼里的老爷,读了一辈子书,临到管起家来,竟被奴仆哄得团团转,眼皮底下藏污纳垢,自己还浑然不觉。
    贾政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寒窗十年、一朝侥幸登第的寻常举子?只怕比他更懵、更软、更不敢动一根指头!
    正因如此,这一科会试,沈凡打定主意要掀翻旧局,叫满场举子猝不及防——考题,绝不从四书五经里抠半个字!
    题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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