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刚消失,钱度绷紧的肩头骤然塌下,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软倒在冷砖地上。
眼底却悄然掠过一缕微光,像暗夜中倏忽划过的萤火。
养心殿内,沈凡垂眸看着跪伏于地、头都不敢抬的冯喜,方才还舒展的眉宇,顷刻间拧成了结。
“朕派你去查钱度,查了整整五日,就查出这么个结果?”他指尖叩着龙案,声不高,却压得殿内烛火都颤了一颤。
钱度从永康帝中期起便坐镇锦衣卫,掐指算来,已逾十年。十年权柄在握,竟只攒下一座宅子、不到十万两现银、二百来亩旱田?
沈凡冷笑——便是把宫墙拆了卖砖,他也断不肯信。
“奴才该死,辜负万岁爷厚望,请万岁爷降罪!”冯喜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心底却把钱度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不是该死,你是无能!”沈凡甩袖起身,“备轿,明日卯时,朕亲审钱度。”
“万岁爷,这……恐不合祖制啊……”冯喜刚开口,一道冷电似的目光扫来,他喉头一哽,立马咬住舌头,再不敢吐半个字。
冯喜踏进养心殿时,天边已染上晚霞余色。
晚膳毕,敬时房总管吴三宝捧着绿头牌,双手高举,膝行至御前。
“万岁爷,该翻牌子了。”他垂首低语,银盘托得稳如磐石。
沈凡瞥见牌面,眉头一蹙:“朕早有旨意——新选进宫的嫔妃,未满十八者,一律不许上牌。这又是谁的手笔?”
吴三宝脖颈一缩,声音细若游丝:“回万岁爷,是太后她老人家特意吩咐的……奴才,不敢不从。”
“太后的话你记得牢,朕的旨意倒成了耳旁风?”沈凡垂眸盯他,盯得吴三宝额角汗珠滚落,手指抖得几乎托不住银盘,才缓缓移开视线。
“今夜,朕去高贵妃宫里。牌子,撤了。”
“嗻!奴才告退!”吴三宝心头大石落地,躬身退步,转身时脚底发虚,几乎是贴着门槛溜出了殿门。
高贵妃寝宫里,一听圣驾将至,她立刻扬声催促:“快!备滚水!熏香!换素绢中衣——本宫要净身更衣!”
说完,高贵妃略一沉吟,又添了一句:“对了,把本宫那串血珍珠取来——今夜,本宫要戴着它侍奉皇上。”
宫女们手脚利落地伺候着,她洗得通体莹润,换上一身织金云锦的华裳,领口高束,袖口宽绰,衬得脖颈修长如玉。那串血珍珠早已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