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过奖!”嘴上推让着,钱度却把下巴抬得老高,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得意劲儿,气得冯喜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而孙胜呢,在沈凡踏进后花园那刻,便已悄然踱出厅门,拽住个面生的小太监,凑近耳根飞快交代了几句;旋即又折返厅中,端坐如钟,眼皮都不抬一下。
“孙公公方才溜哪儿去了?”冯喜挨着他坐下,压低了嗓子问。
孙胜慢悠悠掀了掀眼皮,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老狐狸:“咱家琢磨着,沈姑娘再长住钱府,终究不太妥当——刚差人把王钦那座旧宅拾掇干净了,收拾得齐整,正配得上沈姑娘的身份。”
冯喜心头一亮,顿时拍腿叹服:“还是孙公公思虑深远!若沈姑娘日日留在钱府,往后……”
话没说完,孙胜已轻轻颔首,仿佛早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你能想通,便是最好。”
钱府后花园的确花木扶疏、亭台错落,可沈凡直到两个时辰后才缓步踱出园门。
身后,沈琼雪一瘸一拐地跟着,裙角沾了露水,发鬓微乱。
孙胜“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扫了一眼厅里静立不动的九名扬州瘦马,厉声喝道:“还愣着?还不快去扶沈姑娘!”
话音未落,人已小跑至沈凡身侧,腰弯得比虾还低:“万岁爷,奴才已命人将王钦旧邸彻头彻尾清了一遍,床帐被褥、茶水灶具,样样齐备,只等沈姑娘入住!”
沈凡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你这条老狗,倒真懂朕的心!”
“全赖万岁爷调教有方!”孙胜垂首,声音甜得发腻。
“既已备妥,这就带沈琼雪过去安置。出宫半日有余,朕腰背发僵,乏得很。”沈凡揉了揉后腰,袍袖一甩,径直迈出了钱府大门。
回宫路上,冯喜掀开车帘,神色凝重:“孙公公,钱度今儿一口气献上九名瘦马,万岁爷若真收了心,怕是短时内不会再动他——这局,怎么破?”
孙胜仍是一脸和气,慢条斯理捻着佛珠:“莫急。依咱家看,钱度这不是邀宠,是往自己棺材板上钉最后一颗钉子!”
“此话怎讲?”冯喜一怔。
孙胜忽地转过脸,目光如针:“咱家且问你——若满朝文武晓得万岁爷与沈琼雪之间的事,第一反应是啥?”
“还能有啥?必是跪谏劝阻!”冯喜脱口而出,“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