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告退。”冯喜躬身而退。自打孙胜前几日点破玄机,他心里早把钱度当作了棺中枯骨。所以只挑了几桩最扎眼的劣迹略作禀报,便匆匆退出了乾清宫。
沈凡踱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素净宣纸,提笔蘸墨,挥毫写下两个字——“钱度”。
字迹依旧生硬,可那墨痕浓重如血,横竖之间,杀气森然,压得整间屋子都静得发瘆……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沈凡已带着孙胜、冯喜等数名太监出了宫门,直奔钱府而去。
此时钱府内院,钱度正半跪在小妾周雨彤榻前,额头抵着她纤细的腰线,眉眼舒展,满面春风。
周雨彤却面色惨白,一手轻按小腹,指尖微微发抖,眼神空茫,似悲似惧,似恨似怜。
钱度抬眼见她神情,心下了然,柔声道:“别怕。孩子落地,我自当亲生骨肉一般疼养。”
“可……老爷……”她声音轻得几乎断气,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厌弃,“这孩子……我实在不想留。”
——那夜强辱的烙印,至今还在她骨子里烧着。
她咬唇片刻,终于怯怯开口:“不如……请大夫配一副落胎药?”
“绝不可!”钱度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纵然不喜,腹中终究是你的血肉。况且刘文轩已下诏狱,命悬一线。他若一死,这孩子是谁的种,谁还敢多嘴一句?”
周雨彤喉头一哽,泪珠滚落,既有羞惭,又有几分将信将疑的依附。
钱度伸手揽她入怀,掌心温厚,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万事有我,稳着呢。”
“嗯……”她把脸埋进他胸前,呼吸渐渐平缓,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上了岸。
忽听院外脚步急促,一个仆役冲到廊下,扬声喊道:“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钱度眉头一拧,松开周雨彤,沉声道:“进来回话。”
仆役快步进门,垂手禀道:“来人未报姓名,只递来一枚玉佩,说老爷一见便知。”
话音未落,双手已托起一块青玉——温润泛光,纹路古拙。
钱度接过玉佩只一眼,脸色骤然灰败,额角沁出冷汗。
他一把攥紧玉佩,厉声吩咐:“速去后院,把扬州带回来的十匹瘦马牵到前厅外候着!”
又转身按住周雨彤肩头,声音低而紧:“你留在屋里,一步也别出。若非我亲自唤你,天塌下来也不许露面。”
“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