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律例分明:天下章疏,先由通政司收呈,再交司礼监分拣呈御前。边关烽火、地方饥馑,但凡露头,必经他手。
他不信。
沈致远见这层窗户纸已捅不破,索性撕开遮掩:“老夫只问你一句——乾清宫里那些劝谏陛下的折子,可是你亲手烧的?”
“折子?什么折子?”孙胜肩膀一僵,随即咧嘴一笑,摆出十足茫然,“咱家连影儿都没见过,沈阁老怕是听岔了。”
“满口荒唐!”沈致远胸膛起伏,盯着他,嗓音冷得结霜,“孙胜,别当老夫耳聋眼瞎——你烧得再干净,也瞒不过人的眼睛!”
孙胜依旧笑吟吟,只是眼角纹路深了几分:“阁老这话太重了。就算真有这事,您倒想想——没有万岁爷点头,咱家敢动御前半张纸?”
这话不假。
可不假,也得有人信才行。
陈一鸣听得额角青筋一跳,咬牙切齿道:“全是你们这些阉竖在御前搅浑水、断言路!”
孙胜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委屈、憋闷、荒谬,一股脑翻涌上来:“怎么?天塌了,总得找个太监顶缸?”
在他心里,早骂开了:太监就不是血肉之躯?就活该背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