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胜脸上的笑意终于溃散,眼神一寸寸凉下去,直勾勾盯住陈一鸣:“陈尚书,空口白话,也要讲个凭据。否则——咱家这就跪到御前,告您一个构陷宫闱的罪名!”
“老夫虽无铁证,可你们日日蛊惑圣听、颠倒黑白,难道还要老夫替你们写供词不成?”
“呵……‘莫须有’?”孙胜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寒意森然,“不奉陪了。万岁爷歇着,三位,请回吧。”
“今日老夫踏不进乾清宫,绝不罢休!”沈致远脊背挺如松柏,目光灼灼,盯在孙胜脸上。
孙胜毫不退让,眼皮都不眨一下:“咱家话已说完——陛下安歇,明日请早。”
“若老夫偏要闯呢?”
“那——”孙胜唇角一掀,转身扬声喝令,“来人!送三位大人出宫!”
“喏!”两名小太监应声而出,快步朝三人围拢。
“老夫乃内阁首辅沈致远——谁敢伸手?”沈致远袍袖一振,大步向前,足音铿锵。
周善宁与陈一鸣交换一眼,齐步跟上,衣袍带风。
几个小太监顿在原地,面面相觑,又齐刷刷望向孙胜。
孙胜厉声低吼:“发什么愣?拦不住人,回头全给我滚去浣衣局泡臭水!”
他掌印多年,积威如山。小太监们脸色一白,再不敢迟疑,硬着头皮扑上前去,伸手欲拦。
“都给老夫滚开!”沈致远眼见几个小太监围拢上来,再顾不得什么体面,抬腿就踹、抡臂便砸,拳风带响,脚影翻飞。
沈致远乃内阁首辅,百官之首,更是手握重权的辅政大臣。这些小太监哪敢招架?挨了打只敢缩脖弓腰,硬生生把耳光咽进肚里。
转眼间,一个个鼻血横流、嘴角开裂、眼圈乌青,连站都站不稳了。
沈致远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却仍挥拳如风,专挑挡路的小太监猛攻不休。
后头孙胜瞧得目眦欲裂,跺脚嘶吼:“反了!真反了天了!”
可他纵然气得跳脚,也不敢上前半步——惹恼了沈致远,怕是明日就得在诏狱里过夜。
周善宁见沈致远动作已显滞涩,一把拽住陈一鸣袖子:“陈尚书,上!拖开这群阉人,送沈阁老进殿!”
“正合老夫心意!”陈一鸣咬牙应声,袍袖一甩便冲了上去。
两人如饿虎扑羊,直撞入太监堆里。
“沈阁老快走!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