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廊下,抬手摸到那道已经不存在的红印,整衣冠,往东宫方向走去。
何安从殿内追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今夜不在养心殿守着了?”
“父皇今夜有端妃娘娘照料,本宫明日再来。”
何安应了声是,提着灯笼站在廊下,目送他消失在宫道尽头。
东宫的流水席早已散了,跨院里的残羹冷炙还没来得及撤,几个小太监正蹲在地上捡爆竹碎屑。
正殿的喜烛还烧着,烛泪堆了满盏。
廊下挂着红绸金铃,夜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
邬晏穿过正殿,往洞房走去,门口守着的宝琴远远看见他,愣了一瞬,慌忙跪下行礼,脸色却白得不太自然。
宝琴张嘴要朝里头通传,邬晏却抬手制止了。
他推开门,薛玉宜坐在床沿,盖头已经揭了。
头发是重新拢过的,脸上的妆也补过,杏眼粉腮,朱唇依旧鲜艳。
听见门响,女子抬起头来,惊喜之余,慌忙站起身,屈膝行礼:“殿下回来了!臣妾还以为殿下今夜不回来了呢。”
她的话说得很快,热络得刻意。
邬晏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在洞房里扫了一圈。
床铺整齐得不像被人坐过,窗台上一对红烛,其中一支烧歪了,烛芯偏在一边,像是被人碰倒过又重新扶正的。
薛玉宜头发上那支步摇,珠子上也沾了一点灰。
真是奇怪。
“殿下?”薛玉宜见他不动,又唤了一声。
邬晏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没有看她:“今夜父皇又吐了血,太医忙了一晚上。本宫本该在跟前守着,只是明日还有朝会,不好彻夜不归。太子妃辛苦了。”
“殿下才是辛苦。臣妾备了醒酒汤,一直在炉子上温着,殿下要不要用一碗?”
“不必。本宫累了。”
薛玉宜咬着下唇,走到他身后,伸手想替他卸冠。
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发冠,外头宝琴忽然在门外狠狠咳嗽了几声,压不住的慌张。
邬晏站起来推开门。
宝琴身后站着一个东宫侍卫,手里捧着一件衣物,面色难堪至极:“殿下,这是方才在偏殿角落里捡到的。属下们清点宾客名录时,发现侯府的谢世子还未离宫。有人看见世子往内院方向走了,一直没有出来。属下斗胆搜了内院,在偏殿里找到了这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