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拟的折子递到慈宁宫,太后看都不看,便搁下了,扬言说,排场太大,国库才缓过一口气,不宜铺张。
待会折子退回礼部,礼部又拟了一版,排场减了三成。
这回太后没说什么,可心底,怎么都说不上轻松和满意。
于是,把折子丢在案头,一搁,便又是好几日。
东宫那边来人催了两回,太后才批了。批完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半天没出声,这段时日,惹得慈宁宫无人敢出声。
底下的丫头片子、太监侍卫之流,或许不知道,这婚旨一下,大临,就真的要变主儿了。
……
大婚当日,整条大街都铺了红毡。
从东华门到东宫的官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扎一座彩棚,棚上缠着红绸金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迎亲的仪仗从天没亮便开始列队,金瓜钺斧、朝天镫、五色旌旗,排出去足有半里路。
太子邬晏骑一匹雪白骏马,穿的是五爪金龙礼服,玉带束腰,冠上的东珠足有拇指大。
他生得本就清俊,今日这般一打扮,确是人如玉山,引得沿街百姓伸长了脖子看。
而薛家,为了今日这场婚事,光是嫁妆便备了整整半年。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从巷里抬出去,抬嫁妆的红木杠子压弯了又弹直。
头一抬进东宫时,最后一抬还没出相府。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田庄契书,浩浩荡荡,满城皆见。
百姓站在街边看,起初还觉得热闹,后来便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说这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够寻常人家吃几辈子?
无人敢答。
拜堂时,邬君雪暂居病榻,只得太后受了礼、茶,冷冷淡淡地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吉利话,便起身回慈宁宫了。
一对新人,喜烛高烧,满殿朱紫。
太子跪在地上送她,恭敬得一如幼时。
国,不可一日无主。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到底是大临后宫的主人,太后闭眼叹气,似是想通了,扶着宫女的手,慢步离去。
当夜,东宫灯火通明,流水席从正殿摆到跨院,上京六品以上官员皆来赴宴。
觥筹交错间,忽而有人来报,说太子殿下,需进宫侍疾。
宾客们面面相觑:大喜之日,新郎不在洞房守着,跑去宫里侍疾?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太子殿下纯孝,陛下病重,太子大婚当日仍不忘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