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个年老未曾归乡的武臣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纷纷冷笑。
太子这步棋,既全了孝名,又不必在洞房里面对太子妃。
殿下心里,怕是放不下那位端妃娘娘,可惜端妃娘娘为了给陛下寻药,如今生死不知。
更何况,如今这端妃,不仅是邬晏的“母妃”,还是他妻子的同组妹妹。
偷听的仆从们离席后刚开口,议论了几句,就被宝琴狠狠踩了一脚。
她大骂:“不要命了,敢在太子大婚之日提端妃!皇家贵胄,是你们能议论的吗?还不滚下去招待贵人们。”
闻言,下人连连求饶,一溜烟跑了。
洞房里红烛似火,薛玉宜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等了很久,可待到外头的喧闹都渐渐静下来,邬晏却始终没来揭开她亲手绣的凤凰盖头。
她心中有气,盖头下的脸已然哭肿。
难不成,邬晏真的爱慕她的妹妹么?
宝琴在门口探头张望了好几回,回来时脸色越来越勉强、难看。
“太子殿下进宫了,说是陛下方才又吐了血,朝中重臣也都去了……”宝琴喏喏道。
自打荷香回来薛府,以相府女儿的身份顶替玉宜小姐进了宫,整个上京都跟变了似的。
先是大小姐的心上人,再是他的侍卫、甚至是那位九五之尊……
薛荷香摇身一变,从府中孤零零的表小姐,一跃成为上京阿谀奉承的香饽饽。
说来说去,邬晏都不会和她共度春宵了!
薛玉宜懒得再听,恨恨自己揭了盖头。
作为定情信物的赤金衔珠步摇在灯下依旧美丽,镜子里那张脸精心描画,杏眼粉腮,朱唇如焰,美得不可方物。
……她今日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可心上人,还是看不见。
或者说,不想看。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薛玉宜以为太子回来了,惊喜起身,连忙朝戴好盖头。
宝琴也很高兴,三步并作两步,给开了门。
可进来的,却是谢珩。
他一身朱红,大约是刚从席上出来,身上还沾着酒气。
现在,世子站在门口,好似他才是薛玉宜的丈夫似的。
宝琴将他拦在喜床外面,问:“世子怎么来了。”
“臣替太子殿下送些东西来。殿下说,他今夜怕是不能回来了,让臣替他向太子妃告罪。”
闻言,薛玉宜再也受不住,望着他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