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君雪睁眼。
她今夜,穿了那件水白对襟衫子,发间毫无钗饰品,然,通身上下,比任何金玉都娇贵。
“韩盈小姐的父亲……”荷香说,“把她关了两年,如今,还要送给太子殿下做良娣。她心中不愿,不知殿下能不能让她出韩家,过个明路?”
邬君雪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道:“你想让朕下旨,把她从韩家弄出来。”
“不用下旨!公主身边缺个伴读,韩家的小姐正好合适。”荷香字字真切道,“只要殿下点个头,这便是个无人敢质疑的理由。”
邬君雪心中轻笑,些许蔑然,这姑娘把他的心思摸得很透。
却不知,他知道荷香日日往韩府跑,见了谁,甚至知道小姑娘让青苗打听过濮阳去扬州的船。
荷香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朕可以点这个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不过,你今晚来找朕,只是为了韩盈?”
荷香垂下眼帘:“是。”
“看着朕说。”
荷香凝视眼前人,话音悬在半空:“韩盈被关了两年。两年里她娘亲病死在床上,她的父亲把她的窗户封了,连送饭都要隔着门缝。她绝食,她咬人,她能做的都做了,还是出不去那道白墙。”
小姑娘握紧邬君雪的手,佯装可怜道:“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一个人不应该被当作物件儿关在屋子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被送出去。”
这种种,亦包括荷香自己。
邬君雪怜爱地轻抚少女青丝,失望感接踵而至。
男人说:“朕有个条件。”
荷香双手捧住对方一只手:“殿下请说。”
邬君雪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拟好的手诏。
“朕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你失忆许久,却能在这短短时日里交到一个如此要好姐妹。朕若放了她,丹若姑娘,又打算拿什么谢朕呢?”
荷香摇头欲泪:“臣女什么都没有。”
“你有。”
邬君雪抽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在那把交椅上。
荷香咬唇不解道:“殿下……想要什么?”
邬君雪把那份手诏搁在案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纸面。
“这份手诏,朕明日便让何安送去韩府。韩盈以容安公主伴读的身份入行宫,韩崇再想留她,便是抗旨。”
他话音一顿:“只是,朕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朕想要你,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