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夫人又喊了一声,已然不耐烦。
帘后的姑娘这才缓缓站起来,走到帘前,隔着竹帘朝荷香屈膝行了一礼。
“民女韩盈,见过容安公主。”
荷香隔着竹帘望着她。
这姑娘比她大不了几岁,面容清秀,眉眼间却有一股子被压久了却不肯服输的倔劲。
那种被人关在后院里、被当作筹码摆在棋盘上的感受,她太熟悉了。
只是荷香忘了,自己是在哪里、何时、被谁这样对待过。
“韩小姐不必多礼。”荷香隔着帘子说,“我只是听闻韩小姐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韩盈抬头,隔着竹帘的缝隙望向荷香。
帷帽遮住了荷香的脸,可声音是遮不住的。韩盈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眼睛,忽而闪过一丝光亮。
“多谢公主挂念。”她垂下眼帘,“民女不过是寻常病症,不敢劳公主大驾。”
韩夫人脸上堆着笑,插嘴道:“公主殿下真是心善。盈儿这病时好时坏的,大夫说最好少见外人,免得过了病气。不如公主移步花厅,臣妇让人备了点心——”
“夫人,我想单独与韩小姐说几句话。”荷香说。
韩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看荷香,又看看帘后的韩盈,犹豫着,还是不肯走。
素兰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说:“韩夫人,请。”
韩夫人咬了咬牙,到底不敢违逆,带着两个婆子退到了院门口,远远站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
荷香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韩盈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小半个头。近看之下更瘦了,颧骨微微凸出,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屋子里有股子陈旧的霉味,混着药汤的苦气。窗户被封了,只留了高处一个小窗,透进来的光有限,整个房间都笼在昏暗里。
“公主,”韩盈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荷香双眼睁圆,摘下帷帽,露出那张白皙红润的脸。
她望着韩盈,轻声说:“韩小姐,你认得我?”
韩盈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不是薛家的表姑娘么……?”
薛荷香。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荷香心底某个生了锈的锁孔里,轻轻一转。
现实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晴天霹雳,亦没有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