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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蒸鲥鱼、笋尖煨火腿,碧粳粥并几样时令小菜。
    菜色不多,却样样精致。
    石桌摆在石榴树下,晚风穿堂而过,将干辣椒和栀子的香气搅在一处。
    邬君雪在石凳上坐下。
    荷香站在一旁,犹豫着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坐下。”邬君雪说。
    荷香依言,在他对面坐下,把挽到胳膊肘的袖子放下来,遮住那截沾了泥点的小臂。
    袖口的缝线绽了口子,她拢了拢,未果。
    邬君雪将竹筷递给她。
    荷香接过,低头扒了一口粥,清粥温热,米粒熬得软烂。
    她确实饿了。
    可到底身子还是习惯了规矩,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嚼过才咽。
    陆大夫方才还打趣荷香,说种药材时,那股劲头像要在后院里开荒,到了饭桌上,反倒斯文起来。
    “你方才说,今日帮陆大夫种药材。”邬君雪夹了一筷笋尖,语气寻常。
    荷香点头,放下筷子,用手比划起来:“种了薄荷、紫苏、益母草。陆大夫说薄荷最好活,掐个尖插在土里就能生根。益母草花期还没到,要等到七月才开花。”
    她说起药材来眉眼生动,乌溜溜的眼睛于暮色闪闪发光。
    倒和方才站在门口时,局促不安的模样判若两人。
    邬君雪意味不明道:“你怎么认得这些?”
    “陆大夫教我的。我在院子里闲得发慌,陆大夫见我闷在屋子里头,便让我帮他翻土。”荷香歪着头想了想,“殿下,我从前是不是学过这些?我摸着那些草药叶子,总觉得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穷苦人家想要求学是很难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不说权贵,若荷香来自富庶人家,学过医书,那也不算奇怪。
    邬君雪搁下筷子,问:“你还记得什么?”
    荷香抿唇,语气失落道:“什么也不记得。”
    初到船舫,她受惊失措,睡意浅浅,时常做梦。
    梦里宫殿楼宇、雕梁画栋,自己却跪在雪天之下,见茫茫苍白,有人携女子柔荑,于长廊,冷眼相看。
    记忆最后,她抬首,含泪唤——
    “姐姐。”
    碎梦一回,泪水湿透,醒来,竟一概忘了。
    荷香觉着可惜,但心底却隐隐不安。
    那般着实痛苦,身心俱疲。
    倘若恢复记忆,就遭至如此下场,她到底,不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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