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把粉白小拳头攥在手心里,说妹妹别怕,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那时候,薛玉宜是真心想给这个陌生的小妹妹一个家的。
可六年过去了,薛玉宜主动把这个妹妹,推到了注定守活寡的宫门前。
玲珑阁里还亮着灯。
莲心开门时没挪动身子,显然是没想到大小姐会在这个时辰过来。
薛玉宜越过丫鬟往里走,看见荷香正坐在桌案旁,手里捏着一本书,衫子松松地罩在身上,锁骨浅浅。
“大姐姐怎么来了?”荷香轻声问。
薛玉宜面对面坐下,朱唇轻启,想好的那些说辞却怎都吐不出来。
冠冕堂皇的话,不堪一击罢了。
“妹妹,我有件事想求你。”
等她说完了,荷香才开口:“大姐姐,我不去。”
“我不欠相府的,也不欠姐姐的。相府大人拿着我娘的银子养我,反过来要我感恩戴德,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至于姐姐与太子的事,我替你瞒了三年,也替你挡了三年。姐姐若觉得,这份姐妹情意还不够换一个自由身,那我也无话可说。宫里,我不会去的。”
这一生,她的心儿,早就生了刺,独独有江南。
薛玉宜说:“妹妹——”
荷香合上书页:“天色不早了。大姐姐明日还要早起请安,早些回去吧。”
薛玉宜咬牙:“荷香——”
薛荷香转身就走。
既已做了决定,又何必演这么一出?
若想良心安下,就不该做那等子缺心事儿!
薛玉宜望着荷香那只扶在门框上的手。
指节细瘦,腕上素银镯子滑到小臂半截处,泠泠地晃。
“荷香——”薛玉宜冲过去,一把抱住少女,“你听我把话说完。只是走个过场,陛下连苏家姑娘都看不上!”
“若真是如此,大姐姐为何不自己去走这个过场?”
荷香打断她。
“大姐姐是相府嫡长女,品貌才学皆是上选。陛下若看不上苏家姑娘,说不准偏就看上大姐姐了呢。这样的好机缘,妹妹不敢抢。”
薛玉宜被这话噎得脸色红白交错。
她说:“你当我愿意来?我能怎样?若有的选,我又怎会来为难你!”
薛玉宜双手抖得厉害,却倔强地昂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少女低头看着薛玉宜围在她腰间的那只手。
圆润指甲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