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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香也不躲,只拿手一下、一下抚着背脊,不疾不徐。
    薛玉柔的脸紧贴外衣,隔着薄薄织料,难免觉出少女瘦削的蝴蝶骨。
    表妹妹……怎生这样瘦?
    她竟从未留意!
    昔日,她留意的俱是些别的。
    荷香太素净,立在相府花团锦簇的姐妹堆里,便如一片落错了地方的叶子。
    奈何,这样一个少女,偏偏轻而易举、捧了颗真心,不怕任何人作践。
    海棠宴上,裴夫人提起过继。
    尔时,薛玉柔坐在席间,咬着下唇,只觉满嘴酸涩。
    宴后,喜珠被她吓得缩在墙角瑟瑟。
    偏她砸完又悔,蹲在地上,须臾去捡那碎瓷片子,划了手指,血涔涔地淌,也不觉疼,只觉委屈。
    薛玉柔恨裴子年看不上她,更厌弃自己,恨亦无用。
    她费了许多心思打扮,十七岁的年纪,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然,裴子年连她的裙角都不曾瞧过一眼。
    他看的是谁?
    是那个坐在榆树底下、眯着眼打盹儿的薛荷香。
    “我那时候,深感你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人。”薛玉柔的声音闷在荷香肩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什么也不做,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抢了去。裴夫人、裴子年、就连祖母也统统护着你。”
    凭什么?
    凭什么叫一个外人将我们全都比了下去。
    荷香轻轻嗯了一声,未曾打断。
    薛玉柔的肩膀抖得更是厉害:“你可知……我最恨你什么?”
    海棠宴那夜,她回房照镜,照了许久、许久。
    “我想我到底哪里不如你。我的衣裳比你鲜亮,首饰比你贵重,我是相府正正经经的四姑娘,你呢?你不过是个寄居的表小姐!甚至连相府的正经主子都算不上!”
    可站在你面前,却总觉得矮了一截。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不怕。我想要的东西那样多,却什么都怕。”
    说到此处,荷香能觉出四姑娘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袖口,满头是汗。
    “你当众回绝裴夫人的时候,我恨极了。”她说。
    薛玉柔并不明白,荷香为何不肯要这些东西——
    裴家的婚事、老太太的恩宠,薛玉宜的另眼相看。
    “我做梦都想要,你却如弃敝屣一般,丢开了。你让想要这些东西的我,尽像痴儿。”
    薛玉柔抬起脸蛋,双目肿若核桃,睫毛上犹挂着泪珠子,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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