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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坠:“你为何还来帮我?我从前那般待你,你该恨我才是。你该和薛家其他姑娘一般,站在一旁,冷眼瞧我的笑话……”
    就像她自己,曾那般对待荷香一样。
    “我帮的是站在花厅,无辜被人当猴耍的姑娘。”荷香拿帕子替她揩了脸侧,帕子湿得能拧出水来,说,“至于,那姑娘从前如何待我?站在你面前时,我未曾想过。”
    薛玉柔哽住:“那你如今仔细想想,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荷香望着她,极淡极散的洞明,如晨雾薄薄地浮在眉目之间。
    “四姐姐恨过了,往后,便别再作践自己了,怪累的。”
    薛玉柔一愕,鼻头酸楚,搂着荷香的脖颈又哭起来。
    廊外丫鬟通传。
    成□□人端稳持重的步履,伴着环佩轻撞的玎珰,走了过来。
    见薛玉柔哭成这般模样,裴夫人疾走两步,弯下腰,亲自伸手,去扶薛玉柔的胳膊。
    “柔姑娘受委屈了。”裴夫人叹气连连,道,“伯母顷间在里头招呼客人,未能顾全上,悉为伯母的不是。”
    说着,裴夫人将自己的帕子也掏出来,给柔姐儿擦泪。
    上好的吴绫,角上挑绣魏紫,极为精致。
    拭泪须臾,裴夫人便将帕子轻轻搁在廊凳上。
    然后直起腰来,望着荷香。
    彼时,她正端着酒盏,与几位年长的太太寒暄,只听外头动静有异,便踱至窗前,望了一眼。
    只那一眼,便心下雪亮。
    她在上京城的锦绣堆里浮沉了大半生,什么人未曾见过?
    少许贵胄,是藏不住锋的。
    锋芒一露,便收不回去,如那脱缰之马。
    而寻常的孩子,乃根本无锋。
    任凭如何逼迫,也逼不出一句有筋骨的话。
    五姑娘,虽为棘手,却也堪大用。
    但……有脊梁骨的人,不肯做棋子,才系真正的症结所在。
    裴夫人的打量越过荷香肩头,悄然往廊柱无心一带。
    池懿还站在那里。
    他靠在廊柱上,独独而立,既不吃茶,也不观花,唯旁观着廊下的两位女儿家。
    裴夫人心下怦然一动。
    她在上京城的交际场中周旋了半辈子,什么事不曾经过。
    池懿这等将门子弟,眼睛里素来不揉沙子,寻常闺秀入不得他的眼。
    兹日,他不但留到了散席,还这般目不转睛地望着。
    这便不是寻常的留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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